他明明之前已經認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她來的時候,唐安嶼第一反應還是逃跑。
渾身上下的緊張感讓他有了些無法抑制的反胃沖動。
不能逃跑。
不能再逃跑了。
唐安嶼坐在位置上,一遍一遍將這些話告訴自己。
“小嶼”
很快,唐安嶼最恐懼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后。
緊接著說話的人直接走過來對他說,“跟我走我帶你去找唐安哲算賬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唐安嶼的親生母親任芝嫻。
任芝嫻曾經是一位歌手,今年已經年過半百保養得卻非常好,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站在這普通的工廠里也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任芝嫻正當紅時嫁給唐安嶼的父親唐正海。
商人都是精明的。
她現在雖然坐在唐太太的位置上,但當初那條款冗長的婚前協議,注定了如果唐安嶼不能有太大出息,唐正海百年之后她可能什么都撈不到。
唐安哲雖然優秀,但他畢竟是唐正海原配的兒子。
在她眼里就是外人。
為了讓自己能夠在富太太圈里抬得起頭,并且安度晚年,任芝嫻這些年一直希望唐安嶼能夠足夠優秀,在唐氏為她爭得一席之地。
可惜,她這個兒子太不成器了
唐安嶼道“是我自己要求從基層開始做起的。”
唐安哲和任芝嫻的關系已經夠差了。
他不能再給哥哥添麻煩。
“你回來為什么不給我說反而來找他”任芝嫻馬上火氣就上來了,“我給你說過多少遍,唐安哲他就是個笑面虎,他打的什么算盤我能不知道你從基層做起他巴不得你在這里待一輩子,天逸集團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媽,我本來就沒有哥優秀,我”
“你是不是又讓他洗腦了都是你爹的孩子,怎么他就合適你就不行你上學成績一點都不比他差,外語還比他好,你哪里不如他”
在任芝嫻看來,唐安嶼的“窩囊”,“沒出息”究其原因全部都來自唐安哲的洗腦。
而唐安哲的終極目的就是讓唐安嶼完完全全退出天逸集團,讓公司歸他一人所有。
任芝嫻覺得,唐安嶼傻,她可不傻。
“媽,我就是因為考慮到你,所以才回公司工作,但以我能力不能直接勝任管理工作,從基層做起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唐安嶼總歸來說還是性格溫順。
他明知道自己不適合這里的工作卻還是來了。
他出生在唐氏,別無選擇。
“你去問問他唐安哲有沒有進過工廠他沒有進過,為什么你要進工廠”任芝嫻被自己兒子的蠢要氣死了。
“我沒有哥哥優秀,他可能通過書面的東西就可以了解工廠的運營,但我不行,我需要親自來。”
面對任芝嫻的歇斯底里,唐安嶼還是耐心給他解釋。
他了解自己的情況,面前并無捷徑,想站到任芝嫻期望的位置,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實實走上去。
“我說了,你不要被唐安哲洗腦,管理層根本不需要知道這些東西,你在這里就是浪費時間你的出生,你的姓氏就賦予你不用走這辛苦路的權利,你不需要和他們一樣”
任芝嫻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她的話周圍幾乎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唐安嶼真的尷尬,他替任芝嫻尷尬。
“媽,如果你要求我待在天逸集團,我可以待在這里,但條件是你尊重我的計劃。”唐安嶼鄭重道,“我的計劃就是從基層開始做起,不會改變。”
唐安嶼知道自己的話任芝嫻一時半會聽不進去,只能一遍遍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