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辭一邊戴手套一邊跟在顧言琛的身后,消防的車剛走,因為懷疑這是一起兇案,沒有動過現場。
陸英最先上去探了下路,隨后招呼其他人上樓。
一樓通往二樓的木頭圍欄已經被燒成了一節節木炭,樓梯上也滿是木頭殘渣,還有不少的水漬。
上樓梯時,一截燒成了灰碳的梁柱忽然倒下來,直沖著沈君辭而去。
那梁柱是木頭的,足足碗口粗細,一米多長。
事發突然,掉下來的角度刁鉆,沈君辭想要躲,卻站在樓梯上,前后有人無處可避,他瞬間下意識地閉了眼。
戚一安跟在后面,眼看沈君辭要被砸到,嚇得啊了一聲。
顧言琛卻反應神速,一回身就把沈君辭拉入懷中,右手伸手擋住了墜下來的梁柱,那梁柱打在他小臂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落在一旁。
顧言琛平時隱忍,可畢竟還是血肉之軀,手臂吃痛,低低“唔”了一聲。
等沈君辭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顧言琛護在了懷里。他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臉色一變,急忙掙了出來,去看顧言琛手臂被砸到的地方。
顧言琛甩了下手道“你沒事就好,我手臂不疼,應該就是輕傷。”
沈君辭卻不放心,解開了他的衣袖,捏了捏他的尺骨,他只憑手感就判斷出,骨頭沒事,這才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骨折。”
顧言琛道“你沒受傷就好。”
沈君辭道“謝謝顧隊。”他看著顧言琛的手臂瞬間青紫了起來,于心不忍,,“回頭去我那里,我給你上點藥。”
顧言琛看沈君辭這么在意的樣子,頓時覺得傷處不疼了,他用另一只手護住小臂“真不嚴重,我們先上去吧,這里不太安全。”
看著危機化解,跟在后面的戚一安也終于松了口氣。
眾人走上了二樓。
燒的更嚴重的地方是在民宅二樓的幾間臥室。
原本雪白的墻面被燒成了一片黢黑,側面的窗戶燒得只剩下了框架,屋子里面的家具也有明顯的過火痕跡,四處都是一片狼藉,站在里面的體感溫度要比外面高了不少,整個房間里聞起來還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由于消防剛走,房間里到處都是水,從房梁上流下來的水滴答作響,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一片。
地面上都是黑色的殘渣,踩在上面吱吱作響。
顧言琛多了個心,確認了現場安全才讓法醫進去,沈君辭和戚一安開始對尸體進行檢查。
女兒躺在次臥里,父母兩人躺在主臥之中,三具尸體都已經渾身焦糊,完全沒有生還可能,這一家三口是被滅門了。
他們從損壞較為嚴重的次臥看起,睡在床上的女孩睡衣被褥已經大面積碳化,頭發也已經灰化,臉上面目全非,甚至看不出來五官。她雙手的手肘回彎,有些詭異地舉起,蜷縮在了胸前,緊緊握著拳頭,這是燒傷中常見的斗拳狀體態。
戚一安拎著勘查箱來到了床邊,看著床上的尸體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除了焦糊味,他聞到了一種被燒過的肉味,那味道比起腐尸可是好聞多了,可一想起這燒的是人,他就忍不住泛著惡心。
沈君辭卻已經開始俯身,仔細觀察死者的尸體。
燒傷根據不同的嚴重程度共分為四度,眼前的尸體明顯已經是屬于最高的四度燒傷。
沈君辭首先打著手電觀察死者的頭部。在火災的案件之中,法醫經常可以靠著尸體的頭側判斷火點燃時,受害人是否存活。
如果是活人被燒死,一般臉和身體是會背對過火的那一側。
一般火災時,人會產生反射性閉眼,在外眼角處形成較深的皺褶,皺褶內的皮膚如果未被煙熏,角膜也無煙灰附著,那么直接死于火災的可能性就會較大。
躺在床上的女尸頭是扭向右側的,沒有對著左側過火的窗口。
可惜的是由于過火時間太久,面部幾乎全部炭化,眼角處皮膚皴裂,眼周皮膚和雙目情況已經無法作為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