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飛快的旋轉,落葉轉眼間就不見,燈火漸次第亮起,她抬眼剛好看見有飛蛾翩躚,翅膀弱小而清透,鼻翼呼吸帶冷的空氣,冷冽兒寧靜。
綠韭笑了笑,去吃米線吧,她想,好好地吃一頓米線。
馮椿生坐在對面,一家局促的小店,隔壁熱氣騰騰的鍋臺,有人拿著筷子從深深的鍋里挑出來奶白的米線,再澆上一勺湯,醋跟辣椒油熱鬧的混合。
“還要加什么”
“夠了,多了吃不了。”
綠韭扭過頭,笑著拿出來手機,把所有的錢都轉在一個卡里面,“謝謝你請我吃飯。”
有點客氣。
非常少見。
馮椿生摘下來眼鏡放在一邊,“你之前也請我吃飯,我請你也應該的。”
“那你有點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綠韭微笑,原本以為死摳攢著老婆本兒的,沒想到能如此義氣,大概是覺得自己很可憐吧。
她低著頭順著筷子,沒有回答,再抬頭的時候很會講話,“覺得你很紳士,很尊重人。”
沒有多余的問什么,也沒有多余的關切,只是安靜的,陪著吃一頓飯。
這樣就很好。
一小瓶醋,大概是稀釋過的,馮椿生看她全部吃完,他打量她的唇色,很鮮紅,因為熱辣湯口,而格外的艷麗。
他記得醋吃多了,嘴唇會白的,“散散步吧,吃多了。”
“也好。”
綠韭騎車,身上的汗慢慢的發散在風中,騎得緩緩的,路過每一片溫暖的投影,環環繞繞,馮椿生跟在后面,以為只是走直線,停停頓頓,綠韭側目,聽見剎車摩擦的刺耳聲,回眸的時候,他剛好看著她。
那樣的眼神。
像是一縷月光,每晚停留在那一片帶凌霄花的屋檐上。
竹子的光影在灰色的墻上,風不吹的時候安靜,風吹得時候也安靜的搖曳。
月色如積水,覆滿心田,她突然就想起來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見到何以飛,是那樣的神色。
想起來他說的那些不當真的話,突然停下車,“馮椿生,你那天晚上,為什么是那樣的表情,在聽到我有男朋友,見過我男朋友之后,是那樣的反應。”
車輪摩擦瀝青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馮椿生緊緊的捏著車閘,然后松開,他看著旁邊宏偉的樓,這片是政府辦公區,只要幾個格子間亮著燈,大概是加班。
綠韭從車上下來,點了腳撐,很閑適找了個花壇坐在上面,她今天穿了雪白的褲子,也不是很在乎,一只腳翹起來,一晃一晃的,旁邊小橋流水打節拍。
語氣帶著好心,“你知道嗎,人這一輩子,很多機會只有一次而已,如果沒有把握住,那就永遠沒有下一次了。”
就比如現在,如果有話要說,無論什么結局,都要講出來,這樣才不會辜負自己努力掩蓋的各種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