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韭突然沉默,她抬眼看著彎彎的月亮。
馮椿生沒等到下一句,也抬頭順著視線,看著那一個很大很大的月亮。
兩個人看了一會兒,馮椿生大概措辭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這一會多努力,“其實有個人在你身邊多好,能下班陪你吃飯,然后你喜歡看電影,喜歡看什么電影都陪你去看,吃撐了就散散步,你喜歡看月亮就看會月亮,你生病了能送你去醫院,能照顧你。”
“我認識你很久,我知道你個性,你沒太有禮貌,之前見了我都不打招呼,你喜歡買衣服包包就去買,只要在經濟范圍之內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花錢也沒數,喜歡什么就買什么,我也不會覺得不好。”
他知道有關于她的事情,很多很多,比今晚腳邊堆砌的落葉還要多,一件一件的。
甚至,他先認識了她的缺點,很多很多的缺點,很多很多的不圓潤的地方,為人做事,可圈可點,性格比較突兀。
不像是溶于人群的那種人,和和氣氣的工作,和和氣氣的做人,似乎總是一出現,就濃烈的像是一盤打翻的油菜,五顏六色的叫不出哪里到底好看,但是卻一直讓人記得,覺得好看,覺得惦記。
知道她會一次性買很多衣服,喜歡什么都舍得去下手,月初全是好日子,中午食堂經常看不到人,月中之后的每一天,總是會按時按點出現在食堂用餐,因為開銷過度,高興的時候就玩命的高興,不高興的時候當場就給人沒臉,高楠已經吃過幾次虧,背后也講很多東西。
綠韭抿著唇,面無表情的一個姿勢聽著他講這些話。
突然覺得無措。
包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馮椿生先一步拾起來,自己仔細的拍打干凈,手在底部來回擦了好一會,遞給她再放在腿上。
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冰涼的。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一個人是朋友,見識過所有不刻意的自己,見識過最糟糕的自己,甚至了解她比本人都要深刻。
最關鍵的是,能包容自己,很平穩的口吻講出來這些事情,就跟無關大雅的風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完美,甚至脾氣來講,極端的有點糟糕,一些事情上,楊金池是比較辛苦比較累的,伺候一個脾氣不太摸透的人比較難。
何以飛懂她,理解她,但是他一些事情不能接受,他很多事情有原則,自己能做不能做,可以做可以不做,他帶著她一起成長,想帶著她一起變得更努力更優秀。
可是馮椿生,他講的話,是包容,是好脾氣。
他沒有指責,沒有奚落,只是簡單的理解,簡單的包容,“你很有才華,也很努力,對朋友很真心,性格很活潑。”
“那你喜歡我什么”綠韭的聲音帶著一點破碎的哽咽,她想,大概是總覺得尋找吧,所以才會嘗試找一個不合適,找一個還是不合適。
馮椿生一時之間,想不出來。
喜歡什么呢
“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是喜歡呢,怎么才可以發現喜歡一個人呢”她好似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問題,現在竟然神奇的拿出來跟馮椿生探討,她好像總是即興談戀愛。
“就”馮椿生停頓了一下,“就是會一直看著你,出去玩的時候,你總是笑的很開心,食堂吃飯的時候,看你跟周圍人說話,下班的時候,看你跟人打招呼。”
“這應該是喜歡吧。”他聲音低沉著,被很多東西攜裹著,攜裹著以前飛速而過的片段閃現。
他每次在車棚里面推車,都會忍不住看她站在院子里,拎著不一樣的小包包,或者幾個人寒暄,或者幾個死丫頭聚集在一起,一看交頭接耳就知道八卦別人的事情。
你要說喜歡哪一點,講不出來。
可是你要是講是什么樣的感覺,喜歡一個人,就是忍不住看著她,忍不住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