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養小叔子,娶老婆的彩禮都是大嫂子給準備的。
那可真是大嫂啊,長嫂如母啊,沒有跟下面小叔子計較過一分錢,沒有跟寡母婆婆紅過一次臉,就這樣的人。
再后來日子越來越好了,老三原先只覺得老大作孽,現在看綠韭這么大了,就覺得老大真不當個人。
你這么好老婆,你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就不要了呢,那孟曉再好,賀平驪也不是親生的,一輩子糊涂啊。
上的學最多,全進了狗肚子里面去了。
他不問孩子房茯苓為什么送人的,沒臉問,綠韭手一下松開了,紅包嘩啦啦掉在地上。
散落在地上跟隔日清早的炮仗紅一樣,誰能想到昨日夜里的喜興呢,歡喜并不想通,正如她不理解賀清明的心情,笑了笑,“還好,人沒有事情,很慶幸,后面好好養護吧。”
她眼睛都瞇起來了,笑的跟紐扣上的扣眼兒一樣的,里面空洞的發黑,“還有,以后不要聯系我,我跟我媽媽現在還有聯系,是因為我覺得可憐,我覺得她生我。”
“過去事情不好再提,但是我也知曉一些,我媽媽現在過很好,我也過很好,你們不用覺得有愧疚,也不用惦記,各家有各家的幸福。”
這紅包,她不必接了吧。
老太太病房那邊,她進去都沒進去,“不用再找了,也不要去我家里,不然要結仇的。”
綠韭聲音輕輕的,醫院走廊一頭是打地鋪的人,房間里面也都是人,明明這么多人,卻比哪里都冷清。
老三只覺得渾身發冷,寒津津的覺得涼,一模身上卻覺得熱,又冷又熱說不出的滋味兒,“你奶奶找了你二十多年,探驪啊,你叫探驪,當初給你起的名兒,你有文化知道這些典故,你奶奶跟你爸鬧了這些年了,孩子你不能這樣啊。”
你不認別人可以,你奶奶得喊聲奶奶啊,她沒一點兒對不起你的。
去拽著綠韭胳膊,馮椿生一下子就拉著綠韭躲開了,試探性看著賀清明擋在前面,“三叔啊,改天再說吧,今天太匆忙了,都這么晚了。”
賀清明才當看見這個人一樣的,壓根就沒注意,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兜兜轉轉都是一家人,田家老太太家里的小二孫子,那個經常去他家里的黑孫子,竟然是綠韭男朋友。
原本當個小孩兒看的,這會兒卻橫在自己跟前兒勸自己,明擺著就是不讓說了。
“小二啊,三叔見你少,你三嬸回回夸你的,你勸勸,講句公道話,家里你賀奶奶是不是一直惦念著探驪的,想這些年都想出病來了,今晚還惦記著呢,就是那死了的孩子,你奶奶早些年就覺得不是你,不是你啊”
老三一邊說一邊急的跺腳,“想著你媽這些年沒來看過,念叨著你媽不是這樣冷性兒的人,就覺得你興許還活著的,就是知道不是你,年年去廟里給你燒衣服,你看那廟里的香油一天不帶停的給你點。”
那燒衣服燒鞋子的牌位下面,光是紙灰這些年都能攏起來一簸箕了。
老三百轉的舌頭,這會也覺得打結。
綠韭就跟下神了一樣,她覺得家里親戚太多了,哪兒來的這么多親戚的,講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我說實話,你說這些,我內心一點感覺也沒有的,你講那個小孩我很感激,也是我媽媽的小孩,是我姐姐,比我早幾分鐘出生,卻因為窒息最后器官捐給了我,最后我活下來。”
她有時候想起來,覺得很愧疚,因為活下來的是她,因為房茯苓有錢,那時候兩個小孩,其實情況都比較差勁,她羊水感染的,但是劉玥鄭家善錢就養不起,救不起來,醫生也不建議,幾率太小了。
她有時候想起來,都覺得死去的那個姐姐,沒見過想起來的時候還是喊一聲姐姐。
不必要賦予生命太多的含義,她覺得太沉重。
所以賀清明講這些,綠韭覺得是你們給我人生的,不是我要的這樣的人生。
“你們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她食指從上摔下來指著地面,一字一頓的,覺得怎么能這樣呢,把事情弄得一團亂的話,二十年之后還要彌補,有這樣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