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件放在車里,然后再去那邊交接好就可以了,松一口氣,這個事情就怕跑的,有的原單位轉關系就費勁,這個審批那個審批走流程耗著的,現在趕緊轉過去就好了。
車子剛開到辦公大樓前面,然后她就看見眼前黑影一下子就飄過。
然后一陣紅色的霧從地面升起,在前擋風窗上薄薄的一層,凝結成血珠子嘀嗒嘀嗒的在最下面匯集,跟春天解凍的河流一樣,彎彎的越來越多。
急剎車渾身冷汗都出來了,閉著眼睛當時就覺得完了。
毛的根本不能動。
有人跳樓了。
從樓上掉下來的。
是高峰。
高峰死了,自殺的,從單位樓頂跳下去的。
從辦公室里面發現了抗抑郁的藥物,家屬出來承認了,有抑郁癥病史。
可能就找不清楚具體的原因,因為抑郁癥不知道哪天不開心,也不知道哪天就承受不了了,高楠舅媽就是這么解釋的。
解釋完了,從單位出來,高楠舅媽就躺倒在車上了,手擋在眼睛上,特別疼。
高楠開著車,就是她一個人開車的,現在班的話就是請假了,接電話,就是碼頭上面打來的,“實在不好意思,我今天請假的,沒來記得及說,后面我回去補一下假條。”
就這個月因為事情多,那邊就算好了,沒有假期了,要扣錢的。
高楠木著臉掛了電話。
有時候世態炎涼是真的很涼,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不是有什么好處,就是單純的看你不順眼而已。
現在就是有人看她不順眼,早就不順眼了,高峰都這樣了,里面什么貓膩兒的都說不清楚了,他手機里面一個聊天記錄都沒有,高楠舅媽那邊也是堅持一個電話也沒有接到過,然后人就沒了。
一個堂堂的二把手,有沒有病的,身邊人十幾二十年的,難道不知道嗎
但是事情就只能是這樣的了,高峰就是抑郁的,單位給了撫恤金。
還送了花圈,然后工會那邊還有人代表來送份子錢。
“你回家去吧,明天該上班上班。”舅媽臉色就特別的難看,發黑的那種。
高楠想說什么,“舅媽,我舅舅”
舅媽根本就不想談什么,一個字都不想跟高楠講,人都沒了,我跟你說什么呢
你舅舅活著的時候疼你,你的本事,你舅舅都沒有了,人都沒了啊,“高楠啊,你以后只能靠自己了,你舅舅沒有了,但是舅媽還活著,我希望你越來越好,不要受到任何影響。”
不要再去問你舅舅的事情了,高峰的結局也只能是這樣的。
在海市這一片兒,打二十年前就是個人物,沒想到最后是這樣結束的。
花店老板娘給綠韭包好一束花,“是啊,又回去上班了,現在他們單位出事了,怕上面查,又給回去了,那高峰多牛氣啊,這地界上多少人跟他有關系啊,早先的時候白的黑的他都聯絡。”
“真的是抑郁癥嗎”
老板娘笑呵呵的,“那誰知道呢你明天還來嗎”
“最近不來了,我要回家了,要過年了。”綠韭笑了笑,她拉玻璃門的時候,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白生生的像是個白骨精,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很酷。
看著人走遠了,老板娘抱著地上修建的枝葉,一下子給扔到垃圾桶里面去,嘆口氣,那封信,是她小叔子放過去的,一群司機里面,人家都鬼的很,商量著這么辦的,結果最后就是她小叔子人脾氣急,趁著人去吃飯的功夫,到單位里面把信從門下給塞進去的。
內容呢,高峰確實有把柄。
司機非常的清楚。
因為每次都是司機去送的,他有點高看自己了,也有點小瞧人家了,不覺得是個事情,覺得自己能擺平,小意思,多少這樣的小意思都能化成沒有了,他穩穩當當在這邊很多年。
但是很多大人物,最后往往就是不經意,突然之間,就因為一些不看在眼里的小問題出事的。
每次公司宣傳的物料,傳單折頁、海報,易拉寶、桌牌等等,五花八門的,總公司那邊就特別舍得花錢,國企不差錢,這方面經費給的足足的。
然后派發下去,做宣傳推廣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