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叔叔,你們都開始吃了吧。”
“吃了吃了,我拿點東西的,看看你家閨女啊,我頭回見,真俊啊,來家里玩啊。”
沛沛就鼓掌,自己會鼓掌,一動一動的,馮椿生抱著就太辛苦了,因為亂動。
綠韭很少跟人說話,她就那個死樣子,笑笑喊個人就差不多了,看人走了,嘰歪的,“人家都吃上了,我跟你說,我這么大年紀了,以后還有幾個年夜飯可以吃啊,我每一個都值得珍惜,結果我說在我家你不愿意,來你家飯吃不上了。”
這樣有儀式感的節日,你說沒點兒好的回憶,年夜飯不就盼著吃個想吃的菜嗎,吧平時吃不到舍不得吃的菜,給吃一遍。
說幾句自己就閉嘴,因為也不想敗興啊,給自己打氣,伸出來胳膊加油,“馬上我去死纏爛打一定要個位置吃飯,給咱們沛沛一定要過一個完美的新年啊。”
馮椿生想給家里解釋解釋的,要說出來全是理由啊,去醫院或者忙,或者原本就習慣了一個人做飯,其余人都不會,等等之類的很多理由。
但是今晚,他自己也生悶氣啊,你說你早不去醫院的呢,非得著急忙慌的,新年都過不好。
果真到飯店里面人家沒位置了,服務員講沒有位置。
綠韭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趴在柜臺上支著上半身就跟老板娘客氣講話,她好好說話的時候,也是楚楚動人,娓娓道來的溫柔,“老板,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們沒有提前訂好位置,因為從外地回老家過節,現在剛回來,能不能麻煩給找個位置。”
“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想,但是人家都說好了的,現在有空的,一會兒也就來了,一吃飯就很久。”
綠韭眼神都不帶變的,馮椿生抱著沛沛站在后面看她變戲法一樣兒的,什么話都能扯出來,“是的,確實我們疏忽了,但是家里有病人,實在是沒辦法了,就想著吃點好的,大家高高興興的圖個熱鬧,歡歡喜喜的過個年。”
語氣帶著些許的悲傷,綠韭那臉,眼睛里面都能閃著淚光,“老板,您看看,我們等會兒也行,能不能讓服務員看看哪個包間快吃完了,到時候給我們用啊,我們就在這里等著。”
那還能說什么,老板還給先送了一壺熱茶,服務員留意了,一會兒有個阿姨跑來特意跟綠韭說,“有個快吃完了,就是包間有點小,六個人的,再等等。”
“行,謝謝阿姨了,太感謝您了。”
沛沛吃糖呢,馮椿生給家里買的巧克力,他給閨女走的時候抓了一把裝在口袋里面了。
沛沛這可不嫌棄氣味雜,就在這里看,人來人往的她就高興,一個勁的對著人笑。
馮椿生就給家里人打電話,剛好包間收拾出來,人正好到了。
綠韭現在只想吃飯。
她講好自己請客的,那不可勁兒理直氣壯的照著菜單點,“我點好了,你們點你們喜歡吃的吧。”
馮椿生看都挺好,他也喜歡吃,都是招牌菜,綠韭就先把自己菜單遞過去了,“先走菜。”
“得等會兒了,現在正好上菜的時候,廚房很忙。”
“阿姨,您看看能不能跟廚房說先上個菜,看哪個容易做給先上哪個的。”
其實阿姨推薦了,點套餐就好了,年夜飯人都是接套餐的,一桌多少錢,菜一個流水線出來的,但是這桌呢,人家就要單點。
這頓飯吃的可真不容易,綠韭是什么包袱都沒有了,我得使勁吃啊。
但是上菜轉盤子,她跟馮椿生坐上菜口那里,盤子不是往她這邊轉的,等人家客氣完一道菜到這得好一會兒了。
她覺得臉皮厚吃飽飯,上菜她就先伸胳膊來,那糖醋里脊可真好吃啊,馮椿生伸胳膊也夠不著,他也餓了,“好吃嗎”
綠韭笑了笑,湊到他耳朵邊,“不好吃。”
一口塞嘴里,這滋味兒,真的過年的氛圍都出來了。
馮椿生切了一聲,等轉盤子唄,綠韭到底可憐他,給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