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何止是熨帖啊,這是心口上潑了一百零五度的熱水,燒心啊。
老太太渾身到腳都是滾燙的,看看,看看,多孝順啊,多感恩的孩子啊。
跟馮椿生講的時候,自己那個滋味兒,一方面是覺得有個這樣的好孩子,吃糠咽菜都是值得的,一方面又不由自主的對比起馮椿生來,差別太大了,顯得他格外的木訥不孝順,好在她對馮椿生說話一向的不知道什么是客氣,夾槍帶棒的馮椿生一時之間也聽不出來什么區別。
“喲,那大哥還是想著家里的,怪好。
嗯,是的,我覺得也很好,這樣子你們有急事大哥也能幫著跑跑的。我覺得還是在本地好,家里也有關系,之前你說哪個親戚的關系來著,本地的是考得哪個單位來著”
說的全是廢話,我說出來是要你吹捧附和我的嗎
我是讓你跟你大哥看齊的,你在這里哼哈哼哈的敷衍什么呢,榆木疙瘩。
田老太太掛了電話,“你元宵節不用回來了,我們都出去玩,家里也沒有人。”
馮椿生重復了一遍,“那你們出去玩,我就不用回去了我不回去嗎”
元宵節,不都是全家在一起的嗎
田老太太嘿然,“你回來干什么,回來家里也沒有人,也沒有人做飯,不用來家里。”
說完就掛了,馮椿生站在那里好一會兒,嘆口氣,有時候吧,真的不是可憐自己,可憐自己這個事情呢,太悲哀了,太悲傷了,聰明的人都有個保護機制,情感保護機制。
你要是覺得傷心了,就得在心口上一層一層的包扎,大腦還得不斷的洗腦,告訴自己沒什么對不對,告訴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告訴自己其實現實也不是這么的裸。
他回家就是,有人需要就回家,不需要的時候,隨時就可以不讓他回家,吵架的時候,可以指著門口讓他走,斷絕關系,還能開口說把前面二十年的養育之恩花的錢都得還回來。
想了一會兒,笑容滿面的出去,“沛沛,走啊,咱們去超市去,喊你媽媽,不是要買什么水晶湯圓的,咱們去轉轉去啊。”
綠韭探腦袋出來,“不是你說不用了,說你家里人不喜歡吃花里胡哨的,就愛那個黑芝麻的。”
“嗯,在家里自己過,不去了,快走,晚上正好在外面吃了。”
綠韭一下就興奮了,她能自己過就最好了,實在是贏湊一起她覺得浪費了每一個節日,拉著他說話,“得買燈,我得買個花紙做的燈,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去周莊的時候,人家賣的那種,多漂亮啊,還有宮燈。”
“還有我的買車厘子,買最大的那種,這次可得看著點,要新鮮的顏色鮮紅的,不要深紅色的,那種從里面都開始爛了。草莓也來一點,我覺得也該給我買個花環戴在頭上,晚上的時候好出去看等,糖葫蘆要買,要山藥豆的,糖炒栗子也來一點兒,不過我覺得得少買,嘗嘗味道就可以了。”
嘴皮子飛快,馮椿生頭搖晃了一下,斜著一眼,“還要什么,我看你像是個山藥豆。”
綠韭一把拉住他胳膊,親親熱熱的靠上去,嬌嬌弱弱的弱柳扶風,“是的呀,你說的都對,我就是個山藥豆,一個可愛的山藥豆,得靠你抱著才行,買不買嘛”
“買,都買,到時候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