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名之際,一隊小隊無聲的在夜色之下穿梭著。
陸元希是五人里第一個出發的。
因為她要去的生門和景門之間,離著很遠的距離,不像是姬云昭那樣,雖然要負責布置三個陣法結點,但是三門距離很近,幾乎是挨著的。
離陸元希所經過之處,最近的她的目標是景門所在之處。
而曦妙失蹤的方向,薛宗主離去之地,則是他們幾人在蒼山宗中就規劃好的生門之地。
陸元希還是第一次真正來到一界的界門之處。
她已經乘坐過跨界傳送陣,也在四師兄玉瑾青的幫助下,成功往返于屠蘇界與五行界之間,但這和眼下的場景比起來,遠遠不相同。
這一刻,踏足這塊土地之上,真切的感受到華洲界邊緣,天道所轄范圍和不受華洲界天道管轄之處交接的地方,才真正讓陸元希有了來到界門的真實感。
確實是真實感,用這三個來描述一處幻境,讓旁觀者很難不覺得匪夷所思,然而對于陸元希來說,卻沒有任何詞匯比真實更能描繪出她此刻的感知。
與其說她是呆在幻境當中,倒不如說,此刻的她正介于某個真實存在的平行時空與現世幻境的交疊之中。
因此,幻境中的她可以影響到平行時空中真實的萬年前的過去。
從而對現實世界疊加一定的影響。
平行世界的概念在修真界是被得到承認的,無論是陸元希一次次在突破之際遇到的來自“自己”的機緣,還是三千界中的理論,都證實著平行時空的存在。
凡踏入修途之人,皆向往著有朝一日,證道大乘。
然而在大乘之上還有道境,道境之上還有超脫。
超脫之境的存在將身化唯一,萬千世界中,只有那一個“一”。
這樣的概念或許有些抽象,至少對于修真界的大多數人來說,是以他們絕大多數無從接觸到“超脫”的概念,從未聽聞。
但對于陸元希而言,這又是很好理解的,她本身就誕生于兩個不同的世界當中。
然而這兩個世界里,都有“三清”有“人皇”的存在,這樣的存在無論在哪個時空中,平行時空或是當下,過去或是未來都只是祂們本身而已。
陸元希本也不應該有機會接觸到這個概念,更別提以自己兩個世界的經驗去幫助理解消化這個概念的真意。
但她偏偏聽到過,了解過,在她記憶的極深處中,在被她封存的麒麟神族傳承記憶里。
本來以陸元希的修為,還不到開啟這些,包括對濁族第二星主長相的回憶,但是在這處歷史幻境當中,她的修為是步虛。
真正的投影在和神魂上的步虛。
哪怕離開幻境后她會一瞬間褪回原本元嬰期的修為和實力,但在此時此刻,她步虛期的修為是貨真價實得到天道的認可的。
即便以陸元希如今的水平無法理解這樣的事情究竟是從何發生。
但這樣的事實又是切實存在著的。
一瞬之間,身處界門區域之中,華洲界天道所帶來的庇護和限制在她身上如潮水般褪去。
陸元希感覺自己此刻的力量,空前的強大。
先前在幻境賦予她步虛期修為到時候,陸元希以為這樣的實力就已經很不可思議,到達她可以想象的,她可以調動的極限。
但此時此刻,跨出華洲界的區域外,脫離了一界天道對界面內高階修士的淺層壓制之后,陸元希的身體告訴她自己,她還可以更強。
陸元希近乎竭力的汲取著這種感覺,她不愿意放過一分一秒的體悟。
然而跨越界門的過程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宛如頓悟一般來自大道的洗禮饋贈,在她全身踏足于界門區域內的那一刻,漸漸平緩下來。
陸元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她睜開眼,眸色漸漸恢復先前的平靜。
界門處的罡風吹得很烈,在她的身后,乙木峰的修士們幾乎要被吹得東倒西歪,連敖薇也不得不一部分化出原型,抵擋這凜冽罡風的吹拂。
但這樣的罡風對陸元希而言,卻只如拂過耳畔的微風,陸元希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樣明了,步虛期真正的實力,究竟可以到達怎樣的地步。
她伸出手來,指尖微微劃過前方的空間,一道虛空防御乍然升起,將身后的所有人都保護在了其中。
身處防御之中,好似那天外的罡風一瞬間停息了一樣。
只有操縱防御的陸元希本人知道,并沒有,外面的世界和方才一般無二。
天道有恒,在她身上的束縛被放開的同時,陸元希也清楚的知道,在這片地方里,無論是她還是對面的濁族,都不會受到華洲界天道的制約。
嚴格來說,這對于華洲界的本土修士而言,反倒是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