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禮,薛宗主受得當之無愧。
此刻的薛宗主不過只是一縷殘存于世間的分魂,他魂魄與方才的神國領域一樣,已經幾乎淡得看不出來什么顏色。
“昭凝小友。”薛宗主的臉上沒有什么不舍之色,有的只是對即將到來的魂消魄散的命運的一種釋然,他抓緊這最后一點時間,對著陸元希說道。“濁族星主恐怕未被完全鎮壓,但應當已經被我重創,一時半會本體無法掙脫陣法。”
濁族將暑天界的修士們攔住,封鎖了通道,原本這是華洲界的劣勢。
但此時此刻,因勢利導之下,變作了華洲界僅存的一點優勢。
被半封印于陣法中的二星主幾乎無法再插手濁族事務,對華洲界的攻勢也將有所減緩,失去領頭人的濁族會如同沒頭了的蒼蠅一般,昏頭轉向,進而變得好對付起來。
但二星主并不會被永久封印。
除非他們找到加固封印的辦法,并且把封印之外二星主的后手一塊解決掉。
如果能做到這種程度,才能稱得上是一勞永逸。
薛宗主的魂魄顏色愈發淡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人皇陣法終究尚存缺漏,你們將它補得很好,但在封印的時候卻少了些鎮壓之力。我蒼山祖境中有一浮屠塔,乃是昔年西陵國中鎮封所用。”
“若得此塔,投入陣中,方可彌補人皇陣法缺失之處。”
陸元希將薛宗主的話牢牢記下,待到薛宗主把要說的全部說完之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眸光清澈而堅定,看向薛宗主的分魂,認真的承諾道“薛前輩放心,我一定做到。我會把他封印在人皇陣法里,一定。”
薛宗主微微一笑,和藹的目光中充滿了對她的信任。
陸元希的心頭略微酸澀了一下,隨即將種種情緒都轉化為把二星主永遠封印在華洲界界門的勢在必得。
她一定會做到的。
哪怕薛前輩到時候已經看不到,但她不會失約。
薛宗主的魂魄已經變得極淡,時間就快要到了。
他忽然把目光定格在了赤流云的身上,殘魂伸出手,朝他招了招“我與這位小友之間有幾分緣法。昭凝小友已有傳承,承不得我的道法。如今我剩下的這點修為記憶怕是要隨我的隕落一同消失,若是如此未免太過可惜了。”
說著,不等赤流云說些什么,他的魂魄已經近乎消散的狀態,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化作一道靈光,鉆入赤流云的體內。
赤流云沒想到忽然天降機緣,他愣了一下,旋即身體一震,識海被薛宗主所剩的記憶所充斥著。
陸元希站在一邊,心中略微有些悵然。
謝樓春這時候趕了過來,他已經上前檢查完人皇陣法的狀態,趁著混亂又找了回來。
“陸道友,陣法那邊已經被封印住了,現在濁族已經徹底亂了。”謝樓春說道,他對現在這個結果其實心里也有些復雜。
謝樓春出身中州劍宗,本就是華洲界土生土長的修士,萬年前的華洲界亦是華州,對他而言的意義遠比陸元希而言更要沉重。
看著薛宗主殉道發生在自己的眼前,哪怕早就知道歷史里也是這樣的走向,謝樓春的心情也格外的復雜。
他的情緒一向坦蕩,對著同道沒有過什么隱瞞,因此,此刻陸元希能夠清楚地體悟到他的那種復雜情感。
“我想多殺幾個濁族,為薛宗主送別。”謝樓春按在瓊樓劍上的手,略微緊了緊。
陸元希看著他那雙坦誠的雙眸,微微抿了抿唇,點頭道“好,我也與道友一起,多殺幾個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