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為蓮心火內作為主導的是她當初從自己神識中分出的一部分,哪怕已經割離出去,也有著扯不斷的因果牽扯,再加上神魂契約在那里,陸元希能夠明顯的感覺出它透出的幾分害怕。
一向以濁族為食譜,拿濁核當小點心的蓮芯火會害怕陸元希自己都覺得這景象實在是難得一見。
但正因如此,陸元希心里愈發慎重起來。
一般的濁氣,甚至于先前二星主賜給下屬的那些來自他身上的濁氣,蓮芯火不但不會害怕,反倒激動萬分,食欲大開,只想讓陸元希快點給它加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恨不能整團火縮在她的丹田里,再不出來。
黑色的玉魚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會活過來一樣,陸元希的指尖停在上面,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當中,讓陸元希不禁打了個寒顫。
“主上,這是”陸元希頓了頓,對著二星主問道。
二星主淡淡掃了她一眼,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少頃,開口道“這是本座的信物,見之便視如本座親臨。”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的幾分猶疑來,二星主補充道“不用擔心,此物與你無害。”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青玉蓮花簪與“明凝”之間關系甚為深,哪怕見不到虛空中連接的因果線,也能觀察出幾分來。
在這種情況下,擔心他的濁氣會對她產生什么影響,也是可以想見的。
然而,二星主并不知道,陸元希可不僅僅是因為害怕被控制。
真正的濁族見到這東西,除了顧慮之外,更能感受到那黑色小魚里傳遞出的來自本源的吸引力,而陸元希這個偽濁族到底不是真的濁族,在這上面的感受并不如尋常濁族來得真切。
她一邊琢磨著二星主的用意何在,一邊將撫在簪子上的那只手放了下來,狀似無意地垂首凝眸。
因果線浮浮沉沉,她僅掃過一眼,便從因果世界中抽身而出,不敢動作太大,引起二星主的注意。
二星主不再這點上面多做解釋,直接下令“有此物在,爾可號令前線族人。浮光應該已經跟你說了此行目的為何,本座便不再重復,你知曉即可。本座如今不便直接現于人前,便由你來替本座傳達指令。”
“是。”陸元希應道。
二星主又叮囑了陸元希一些他的布置,陸元希一邊聽著,一邊暗暗記在心里。
這就是身在濁族陣營中的妙處所在了,一些在人族陣營中只能猜測和印證,絕不可能如此清楚的東西,在此時都手到擒來。
不多時,蒼山宗便要到了。
從空間通道中出來之后,陸元希久違的感受到了濃郁的靈氣朝她奔涌而來。
只是如今她并非人族形態,靈氣穿過她的身形,在她身側停留片刻,察覺不到任何可以被吸收的可能,便又穿流而去。
二星主的目光下移,紅眸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在陸元希察覺到的那一刻之前,又一點點移開。
讓人看不出他這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
陸元希的心神一動,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一點變化,卻又無端的抓不住什么頭緒。
出了空間通道之后,便是她在前,二星主在后了。
濁氣形態下悠悠的穿梭于半空中,陸元希沒有回頭去看,她的目光投向了遠處。
那里,是蒼山宗所在的方向。
當她看清楚蒼山宗那頭的景象的時候,不由得心神震蕩,瞳孔猛地一縮,險些收不住自己的反應。
她咬了咬唇瓣,牙尖扎破唇沁出一點血來,被她咽下,一點略微的咸,帶著一點略微的苦。
蒼山宗的方向上,濁氣彌漫,鋪天蓋地。
周圍原本豐茂的山林,如今萎靡至極,濁氣掠過后,被侵蝕的只剩下枯黃,數里之內,幾乎寸草不生。
修士的五感極為敏銳,到了步虛期的層次,只要她想,哪怕遠隔上百里,也能一個念頭之間,看到她想要看的東西。
蒼山宗的地界上,籠罩著肉眼難辨的血腥之氣,對于陸元希來說卻是無比明顯。
這至少是死了很多人,才能到了這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