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希不是不賭命,但她同樣也惜命。
因為一旦身隕,此生再也無望實現她心中的那個目標。
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干。
所以她絕不會死,絕對不會死在這里。
幻境之外,道境之中。
五位大乘注視著幻境中的情形,良久,方才有人出聲。
巍山君長嘆一聲道“若是這小輩對上那一位,恐怕你我幾人共同出手,也無濟于事,先準備好將天河輦撤走吧。”
“姬道友要撤去幻境”逍遙子捋了捋胡須,悠悠問道。
“那我們原先的打算”龍主敖乘風皺了皺眉。
“總不能讓我人族天驕命殞于此。”巍山君神色正了正,對他們說道。“過去的不可改并非全然不可接受,未來才是不容有失。正值風云際會之際,事關人族大勢,切不可私情太重影響了你們的判斷。”
到底是人皇世家出身,巍山君思慮向來最為深遠,烙印在他身上的姬家痕跡像是刻在骨子里,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她。
昔日友人生死再重,亦重不過人族氣運。
陸元希在幻境中,在萬界試煉場中的表現,肉眼可見,極為不凡。
只要不殞命于此,未來,將屬于她還有她的同道們。
終有一日,她會一步步走到他們的面前。
“這幾個小輩是被你我拉進這過去與現實之間的,不因一己私欲讓他們送命,也是應當的。”逍遙子點點頭說道。
作為五人中默認的領頭人,巍山君既已發話,其他人便也不會過多置喙。
“就是可惜了我們這么多年才等到這樣一個機會。”司徒朝華眼中浮現幾分不甘,不過很快壓下去,作為正道大乘,她理解為何巍山君會這樣說這樣做,因為換做是她,哪怕再遺憾舊友無法歸來,也不能因為過去的事情誤了未來。
卷土重來的濁族比萬年前還要更難對付,他們不能在這上面行差踏錯一步。
就在他們已經做好準備,齊齊動手要撤去幻境的時候,司徒夕照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等等”她看向幻境之中,手指拂動,將幻境中情形的距離拉近到分毫畢現。
最先追來的并非是二星主。
對方,被蕭青珩給牽制住了。
在場所有人中,能有實力對抗大乘期的二星主分神的唯有蕭青珩而已,在發覺陸元希暴露之后,蕭青珩一下子就猜到了二星主的反應,率先一步攔在了前面。
“弒師之仇,不共戴天,二星主既然來了,何不與在下做過一場”蕭青珩薄唇微抿,一身蒼山宗長老道袍在風中蕩起了袍角,周圍的靈氣化作無形的利刃,領域之力鋪展開來。
剎那間,以蒼山宗山門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靈光漫漫,紅日初升,照亮整片空間。
隨著那輪朝陽升起,濁族元嬰期以下修為的都有些承受不住,感覺自己就要消融在這陽光之下。
先前被濁氣席卷過的土地,在和煦的光影流淌過之后隱約恢復了幾分生機。
耀金色鋪滿了全部的視野,便是站在一旁觀戰,為二星主助威的冰湖,也難免被這金色恍了下神。
領域一出,所有人都被波及到。
除了站立在風暴最中心處的二星主,仿佛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只那寬大的黑色披風晃動了些許。
蕭青珩對二星主的反應并不意外,他沒有急躁,真正站在這個對手面前的時候,他反而是近些日子來最為平靜的時刻。
他的目的只是為了給昭凝道友爭取時間。
剩下的,能做到多少,便是多少。
蕭青珩想起了之前,由薛蘿轉述給他的,來自陸昭凝道友的叮囑。
不到萬不得已,魚死網破之際,不要以身殉道。
這是陸元希想到真實歷史上發生的事情后的擔憂,害怕在幻境中,他們也會走上那個既定的宿命。
她并非是阻攔,只是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不要去下那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