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希本來止住了腳步。
因為不用再進到寶塔里面,她就能判斷出這座塔不是她要尋找的浮屠塔。
不僅僅是因為因果的指向,更因為再那塔面上,碩大的匾額之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大字貯藏。
貯藏塔。
這兩個字是用上古時期的神族文字寫成的,不像有些道文那樣,本身就具有讓人通曉含義的作用,如果是不認識的人看到這兩個字,恐怕只會當成寶塔上的裝飾花紋。
但陸元希認得。
所以她懷中抱著蘇蘇,打消了直接離開的念頭。
貯藏塔顧名思義,應當是當年西陵神國儲存某些靈物的地方,寶塔本身,也是近乎天階幻器的級別。
如果不是這座塔并非浮屠塔,按陸元希來看,其實這座塔完全也夠資格被用來鎮壓人皇陣法的氣運。
但薛宗主沒有選擇這座寶塔,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在的。
整個幻境之中,再沒有比薛宗主本人更加了解蒼山祖境的了。
陸元希選擇相信薛宗主的決定,她信任薛宗主在隕落前做出的選擇。
因為那一定是薛宗主在深思熟慮之后,做出的最優選。
陸元希低頭看了眼懷里的蘇蘇,小狐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氣神兒一樣,蔫兒噠噠的趴在她的臂彎里,黑色的眼睛里帶著濃郁的疲憊之色,九條尾巴順著她的臂彎自然垂下,氣息和往日有著很大的不同。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陸元希除了自責和對蘇蘇的擔憂之外,還有很深的無力感,現在以陸元希的眼力,不難看出,方才的局面并非只有她、蘇蘇和二星主兩方。
有第三方力量插手其中。
那條突然覺醒的風之尾,陸元希先前就有了些許預感。
或許和天外正在俯視著一切的五位大乘道主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她并非只有一個人。
除了一直以來陪伴著她的蘇蘇,遠在界門處的幾位道友,還有蒼山宗里的蕭道友、薛道友之外,還有人和她一起努力著。
努力想要改變這場萬年前的悲劇。
改寫原先的結局。
陸元希幾人的加入,本就擾亂了萬年前華州界的時空線,如今的變數更多,不到最后一刻落定,誰也不知道這場結局是好還是壞。
陸元希伸手摸了摸元氣大傷的蘇蘇,她之所以停在了貯藏塔前,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蘇蘇的傷勢。
那塔既然是西陵神國的遺存,又被薛宗主一系的西陵遺族留到現在,里面必定是有好東西在的。
陸元希方才觀察過那座塔。
塔上面有少部分的格子沒有繪制著花紋,而大多數格子都被各種各樣的紋路填滿,這些紋路式樣沒有過重復,所以她推測,興許外表畫的是什么,那儲藏塔里存著的就是什么。
天助她也,方才的抵抗讓她全身上下的靈氣消耗極大。
陸元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了出來。
塔前有著簡單的結界。
陸元希邁步進來的時候,并未受到任何的阻攔,然而她懷里抱著的小狐貍蘇蘇,卻被陣法攔在了外面,不能進入其中。
這讓陸元希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果然看來這數萬年來,西陵神國的后人并未對貯藏塔本身進行什么更改,至少這結界的運行機制,應當還是當年西陵神國的那一個。
西陵國的衰亡早在嫘祖當年證道神主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
因為作為嫘祖因果道道場的西陵國,承載的是嫘祖本身在因果之道上的東西,被迫證道神道后,西陵神國便成了遺族之地,氣運與日俱下。
就算沒有濁族的出現,也將逐漸步入衰亡。
濁族的出現,加劇了這個過程,成了最終終結西陵氏的重要原因。
作為曾經人皇道主道侶的道場,西陵神國中處處充滿了人族和妖族沖突時的特色。
像是貯藏塔這種地方,對人族的限制不大,但是身為妖族,絕不可能踏足其中。
陸元希想了想,還是把蘇蘇送回了木靈空間里修養。
雖然蒼山祖境中靈氣充裕,對蘇蘇的傷勢恢復更加有利,但是蒼山祖境是當年西陵國的宗祠宗廟所在,針對妖族的手段防不勝防,一不小心若是觸發了哪道禁制,對蘇蘇的傷勢恢復定然有所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