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眼睛”葉猶清端詳了眼前的婦人一會兒,忽然開口。
趙卿柔本身便長得美,膚白面嫩,只是因病瘦削了些,可是如今臉色卻灰暗了許多,尤其是眼下的烏青,看得人心疼。
“無妨,睡得晚了。”趙卿柔笑道。
“哪里是睡得晚,夫人都十二個時辰沒合眼了,都是那肖二娘搞鬼,大半夜支開了府中大夫不說,還連藥材都不給,百般推脫,害得夫人只得半夜出府求安濟坊,這才換來些藥熬”琴心低聲說,眼眶很快又紅了一圈。
“琴心。”趙卿柔嗔怪地拍了拍她額頭,從一旁端來一碗藥,遞給葉猶清,“乖清兒,如今雖然不熱了,卻還是得將這藥喝了,去去病根兒。”
葉猶清一陣心酸,她努力勾了勾唇,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琴心被拍了頭,卻還是忍不住,又嘟囔道“肖二娘也太欺負人,好像她才是正妻一般,每月都克扣月例,吃穿都不夠。于是昨夜夫人為了請大夫,連最后的嫁妝都賣出去了”
“琴心”趙卿柔微微加重了語氣,示意她不要再多言,隨后伸手去接葉猶清手中的碗,卻怎么都拿不下來。
只見葉猶清那柔軟卻有力的手,正死死捏著藥碗,攥得指節發白。
趙卿柔忙小聲寬慰“無妨,都是些身外之物,正好多換點錢,好給你置辦更多嫁妝”
“賣了什么”葉猶清忽然問,她眼神深幽,聲音溫和,聽著卻令人莫名發冷。
趙卿柔微微一愣,看著葉猶清雙目,忘了開口。
“是夫人的頭面,一條鑲滿了玉石的金鏈,可是當年價值連城的東西,卻只換了那些錢。”琴心根本不怕趙卿柔的阻攔,嘟嘟囔囔說。
葉猶清只覺得心頭像是扔了幾塊熱炭,正滋滋烘烤著,令她憋悶得難受,于是將藥碗塞進琴心手中,掀開被子起身。
“清兒,你是不是惱了”趙卿柔的神情有些無措,她慢慢起身,“娘沒本事,只能”
葉猶清搖頭,她起身任由春風拂面,吹滅心頭怒火。
趙卿柔作為古時閨秀,從小受的教導便是性子溫軟,再加上如今無依無靠,她自然沒資格惱趙卿柔。
只是她這人最受不了被欺負,更受不得窮,于是往日才那么廢寢忘食地工作,只因金錢能夠填補一部分空虛。
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自是百般難受。
趙卿柔不知眼前的女兒發生了什么,便愈發不知所措,正想再開口,忽見葉猶清回頭,裝作不經意般責怪“娘,不過些藥材和看診錢,用別的抵一抵便是,何需用那般貴重的頭面”
趙卿柔聞言,面色更是為難,又嘆了口氣“往常留下的如今所剩無幾,只有個不盈不虧的鋪子,還有便是那頭面,和娘送予你的風華墜。”
鋪子。葉猶清低頭思忖了一會兒,齊朝雖也輕商,但經濟繁榮昌盛,尤其是都城汴梁,繁華先進之勢不輸現代,若是借用這鋪子做生意,沒準兒能改善一番處境。
人無論在何處,自給自足都是王道。
趙卿柔說罷,忽然上前一步,神色認真起來,柔聲道“清兒,雖說娘當了頭面,但那再貴重也就是些首飾,但是風華墜,你可千萬要收好,哪怕餓死都不能丟。”
風華墜,這名字聽著便神秘,葉猶清沒有多想,正要點頭,忽然看見琴心站在趙卿柔對面,正在對著她擠眉弄眼。
葉猶清心下一沉,于是耐著性子聽趙卿柔說完,便借沐浴的名頭,和琴心一道進了偏門。
木門剛剛合上,便見琴心一臉焦急地湊上前,哭喪著臉道“大姑娘,我就說那風華墜絕不是普通的墜子,絕不能送給那秦小將軍,可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