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柯這才將眼神移開,一言不發上前,吃力地拽著女人的手臂,想要將她扶起來。
葉猶清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頭,緩步上前,伸手幫忙。
“不必臟了葉姑娘的手。”辭柯說著,看向那些破碎的桌椅,“這些我會賠你。”
“她是誰”葉猶清看著自己抓空的手,無奈放下。
“與你何干。”辭柯輕輕道。
這女子怎么態度忽冷忽熱,一說話就夾槍帶棒的,葉猶清心中閃過不悅,聲音更冷了些,“你要這么拖著她出去么,拖去哪兒”
辭柯眼神譏諷,正要說什么,方才好不容易站起一點的女人忽然低下頭,哇的一聲,吐了個水漫金山。
葉猶清嫌惡地后仰,長嘆了一口氣。
二層廂房。
水霧旖旎,窗子關得嚴實,屋子里悶熱難耐,葉猶清只得將外衣扯下,丟到一旁,柔美的臂膀上多了一層薄汗。
正卷著衣袖替女人盥洗的辭柯,默不作聲將眼神移開。
“大姑娘,你身子金貴,為何要伺候個瘋婆娘呦”門外少年的聲音響起,急得幾乎要砸門,“這瘋子在這條街游蕩了幾年,時常傷人,大姑娘”
“安靜,再去燒一盆熱水。”葉猶清開口,門外響起了氣急敗壞的跺腳聲,隨后腳步遠去。
也不知這女人多久不曾沐浴,足足洗去了六大桶熱水,這才顯示出她本來的容貌來。
葉猶清原本以為此人年歲應當較大,可誰知這般看去,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許是方才那眼神過于滄桑老態,被她誤會了。
女子不知醉語了一句什么,將打了結的亂發撥開,露出精致的眉骨和淺色的睫毛,她的骨相比一般的中原女子要硬朗些,看樣子不像是純粹的中原血統。
就連四肢都修長得好看,搭在浴桶外,讓她生出一種由內而外的灑脫。
“所以她是誰”葉猶清抱著手臂,看向辭柯彎著腰的窈窕背影,卻沒有得到回答。
“你認識她”葉猶清又問。
這次辭柯開口了“不。”
不認識卻以命相救,葉猶清打死都不信,可看辭柯這副神情,想必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
“大姑娘剪刀來了”琴心從門外跑來,手里捏著一把鋒利的剪子,遞給辭柯。
女人頭發過于長,已經打了無數個死結,根本無法解開,只能斷發,辭柯接過剪刀,正要靠近女人時,方才還昏睡的人卻猛然睜眼,狠狠抓住辭柯的手腕,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摸上辭柯的咽喉。
辭柯哪里是她的對手,只聽一聲尖叫,伴隨著轟然四濺的水花,辭柯整個人都跌入了沐浴的木桶。
不好,葉猶清心跳一滯,先是推開尖叫的琴心,隨后一個箭步上前,將手伸進半人高的木桶,不知抓住了哪里,用力將滑軟的辭柯撈出水面。
然而葉猶清動作雖快卻還是快不過那女人,肩膀忽然像針扎一般劇痛,失聲低頭,發現肩膀竟被女人掐出了血。
與此同時,還在木桶中的辭柯忽然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腰飛撲而出,借著沖力將葉猶清推出了女人的牽制。
昏眩疼痛間,二人一同滾落在地,木盆轟然翻倒,廂房頓時如同發了大水,將她們澆了個透濕。
只是女人的動作太快,就好像殘影,只消一瞬便再次出現在葉猶清身前,手握成爪,鉗向她咽喉,千鈞一發時,葉猶清又覺得身上一沉。
再低頭,辭柯正赤紅著雙目,后背朝下跌在她胸口,雙手捏著那柄鋒利花簪,指向女人。
“十里姐姐”她帶著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