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柯沉默了一會兒,上前一步,燭火將她一半的臉照亮,打出流暢如畫的側影,眼波如水,在眼中蕩漾。
“見過。”她回答。
“見過”葉猶清頭微微一偏。
“往日在宮中當差,侍候貴妃時,曾被教習了許多常見的藥,包括綠萼果。”辭柯回答。
葉猶清頷首,皇宮那般危險的地方,貼身婢女學一些醫毒再正常不過。
“可你為何肯幫我”葉猶清又問,她確實疑惑,辭柯的性子十分謹慎,何況趙卿柔和她無什么干系,就算要幫忙,也不會是方才那種激動憤怒的態度。
“我不是幫你。”辭柯快速道,似乎有些沒好氣。
葉猶清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辭柯才又繼續,聲音飄忽“宮里有個新入宮的小才人,同貴妃關系好,待我也很好,很受皇帝喜愛。”
“后來她死了,同樣的法子。”
葉猶清心一沉,忽覺得房子有些悶,喘不過氣來。
辭柯沒有哭,只是在燭火照射下,眼里好像流淌著什么,葉猶清自知自己問到了傷心處,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在床頭摸了摸,摸出了一塊紙包的糖果子,遞到辭柯手中。
辭柯一愣,盯著手里的糖果子發呆。
葉猶清拿過糖果子,撥開糖紙,抬手塞進了女子口中,笑得溫和。
“吃點甜的,會開心。”
翌日清早,一個女子的身影從國公府走出,披著一件米白色長披風,遮住了大部分的臉,一路順著御街往皇宮而去。
街上還不甚熱鬧,只有一些早起的攤販已開始忙碌,辭柯熟練地穿行過小巷,她神情警惕,袖中似乎揣著什么東西。
她已經許久不曾偷偷入宮,便是同姑母斷了聯系,而有些東西,她必須交到姑母手上,拖延不得。
一路上同往常一樣順利,然而距離皇宮不過一半路程之時,她忽然停下腳步,猛然回頭。
身后空蕩蕭條,小販都沒有幾個,一陣風吹過,卷起一些落花和槐樹葉。
天色還不是很亮,沒有朝霞,朦朦朧朧的天光穿過云層,模糊地籠罩汴京。
辭柯喉嚨動了動,像是無事發生似的轉回去,繼續快走,卻在路過一條幽深的小巷時,猛地拐了進去,大步奔跑起來。
方才還暗中跟蹤的人見狀,急忙從藏身之處跳出,同樣一頭扎進了巷口,辭柯拼命逃竄,只覺得眼前景物全部在劇烈晃動,身后腳步凌亂,不知有多少個追兵。
她不由得罵了一句,女子玲瓏的身影雖然矯健,可到底跑不過有武功之人,沒一會兒,那些人的呼吸聲便已經近在咫尺。
心肺的收縮愈發劇烈,辭柯眼前已經有些模糊,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多久,情急之中看見前方垛著一堆喂馬的草,于是沖上前去,用力將草垛推倒,暫時阻隔了追兵。
隨后穿過小巷,跑回了御街,身后那些人依舊緊追不舍,粗略估算不下五人,一副誓死將她抓回去的模樣。
隨著腳步漸漸沉重,呼吸愈發艱難,辭柯心底涌上令人絕望的慌亂。怎么辦,偌大的京城,她能跑到哪兒去
危急時刻,一個以往從不會出現的名字竟下意識侵占了她的腦海。
葉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