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患得患失這樣的情緒。
他做事從來全憑本心,而在做的過程中就先去設想一番他不期望的那一種結局是對自己不自信的表現,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事實上,他也很少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他懶得去做。
畢竟他是天才,是最強嘛。
一出生就被尊為神子,只要沒有夭折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咒術界天花板,讓他不快的存在不會出現在他的眼前,更別說懂得吃癟和退步,靠著背景和強大的武力值,他的前半輩子活得可謂是足夠順風順水,肆意妄為。
人生唯一的一次跟頭栽在了他曾經的摯友身上,連帶著讓他看清了眼前的一片泥濘斑駁。
既然這路破敗不堪,那他就靠自己重新踏平一條新路,哪怕這條路上只有他一個人。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身后的伙伴漸漸多了起來,雖然性格各異,但都是資質優異的好孩子,是他引以為傲的學生,也是構建未來的盟友。
都是十幾歲的年齡,他以為他至少能夠保住這群孩子們一段美好的青春回憶。
然而守護永遠比破壞困難萬倍。
“五條老師怎么坐在這里發呆”
有人做到了他的身邊。
五條悟頓時拋開腦子里紛亂的思緒,夸張地長嘆一聲,斜倒在了女孩的肩上。
“好煩啊,不想干活。”他好像一只撒嬌的貓咪,抵著頭在小鹿知穗的下巴上一陣狂蹭,把人逗得忍不住笑著求饒。
“不過應該還有很多事需要做吧,老師雖然這么說,但肯定心里還是有數的。”
她的口吻中透著對五條悟十足的信任。
不論如何,從未改變。
哪怕從前失去了對他的愛戀,也無關乎這份從睜開眼睛后的第一次對視就奠定的感情。而在莫名其妙地痛了一場,那些曾經大喜大悲的情緒都返還了回來,她表達的方式也變得愈發熱烈。
這是他付出過最多心力的學生,從試探,到保護,看著她一步步成長變成足夠和他并肩而立的強者。
他沒有將喜歡的花移栽到院子里的習慣,比起蝸居一隅,他更想看到心愛的小鹿在森林里自由奔跑。
所有虎視眈眈的野獸,覬覦的獵人,未知的危險都由他親手鏟除。
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昨天兩人在醫務室黏糊了半個下午才被家入硝子看不慣地趕了出去,將人放在身邊盯了好幾個小時,五條悟的心卻一直沒有放下來。
但小鹿知穗除了活潑了一些,看起來和平常沒什么區別。本來今天上午應該去尋找逃跑詛咒的蹤跡,他硬生生纏著她一起去操場上訓練,在小鹿知穗和別人切磋指導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拄著腦袋看。
臺階上歇息的禪院真希和釘崎野薔薇還在打賭他們兩個誰先忍不住,率先走向對方。
“耶,我贏了”釘崎野薔薇狠狠地一握拳。
禪院真希恨鐵不成鋼,“沒想到悟那家伙今天的定力這么強,明明都追到這里了。”
而且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時候又搞到一起去的,之前雖然知穗有點松動了,但還是點到為止的程度,怎么過了一個晚上就又快好成一個人了。
不過她看著看著,鏡片后的眼神也罕見地稍稍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