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無論多么難以接受的情況,中原中也在這一周里也都設想過了,好像他所有激蕩痛苦的情緒都在那場宣泄般的殺戮里被抹平,變成了一片死氣沉沉的泥潭。
他誰也怪不了,他又能怨恨誰
在得知一切之后,曾經的那些美好就像是鏡花水月一般,連偶爾做夢夢見了都不能沉浸其中,而夢醒前的最后一幕永遠是他親手將紫發少女扼殺在懷里。
柳川杏奈的病是天生的。
柳川憲宗做出一切的出發點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活著。
在這場有關父與女,親情與欲望的故事中,他和杏奈就好像是被早早排斥在外的路人甲,不論他們過著怎樣的生活,無論他們自身的意愿為何,都會在正劇結束的時候被迫迎來黑色的終章。
秘書帶著他走到了實驗室的盡頭,那一扇碩大牢固的門前。
和小田制藥的地下實驗室一樣的結構,那時當他砸開大門看到的是無數用做人體實驗的玻璃空倉,中原中也抬頭看著眼前這道和墻面融為一體的門,緩緩地深吸了口氣,努力放下緊捏的拳。
滴的一聲,秘書放下通行卡,隨著一陣并不明顯的機關聲,這扇關著一切的大門向他慢慢敞開。
中原中也在這一瞬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他并不是一個擅長逃避的人,出現事情想到的第一個也永遠會是這樣去面對去解決。
所以,究竟應該怎樣去面對,怎樣去解決呢
赭發青年睜開了眼。
比起外面,門后的空間顯得更為空曠,目光所及只有五六個研究員不停工作著,比起實驗器材,這里更多的是醫療方面的維生裝置,只不過比起醫院里用的那些明顯高級不少。
他緩緩將目光移到房間的中心,那一刻就仿佛昨日重新,讓他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呼吸。
比起小田制藥研究所里高大數倍的玻璃倉宛如支柱般豎立在中央,無數的插管穿過透明的壁面連接到里面漂浮著的少女身上。她脖子以下都被浸透在淺綠色的醫療溶液里,被浸濕的深紫色長發仿佛干枯的枝葉層層攀附在她的脖頸和肩膀上,她穿著一身極為貼身的定制衣服,屬于十八歲少女的優美曲線被纖毫畢現地勾勒出來。
而那張雙眼緊閉的臉有著中原中也熟悉的五官和輪廓,卻又并不完全相同。
當他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心里忽然冒出來了一句話。
原來,杏奈長大之后是這個樣子的。
無論他在心里是如何將柳川杏奈和異能力杏奈區分開來的,在此刻都有一瞬的恍惚,然后便是突如其來涌上心頭的澀意。
他永遠看不見杏奈的十八歲了。
中原中也保持著仰頭的動作頓了一會兒,秘書在給他開了門后并沒有隨著他繼續走進,而是背靠在重新關閉的門上不言不語。
于是他在緩和了一會兒情緒后,轉頭叫了一個身旁正在發呆的研究員。
“現在里面的人情況怎么樣了”
中年研究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對眼前的生面孔并沒有露出什么詫異的神情,畢竟中原中也是被秘書帶來的,在他的認知里就是可以參與研究的人。
“不太好。”
他皺著眉搖了搖頭。“意識傳輸雖然成功了,但腦波一直沒有明顯的波動,而且目前看來這個方法對于治療并沒有什么作用。”
“意識傳輸成功意思是異能力和本體已經重新合二為一了嗎”
“嗯,到底還是同一個人,本來以為異能力有了意識之后會出現排斥反應的,沒想到很容易就成功了。”中年研究員疲憊地隨口應道,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問話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