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至少每天晚上都能見到太宰治,但當澤村日菜再次聽到隔壁傳來響動時,已經是一周之后了。
在這期間,她打工的便利店發生了三起搶劫、五起盜竊、貨架平均每天莫名坍塌兩次,顧客上門投訴要求退貨的次數更是數不過來。
偶然看見店長對著這一周的收支賬目緊緊捂住胸口,她默默地在心底道了個歉。
明天上班的時候,不管店長再怎么挽留都要提出辭職了。
澤村日菜盤腿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全部財產嘆了口氣。
未成年,沒有學歷,件還是系統偽造的,她能夠去應聘的只有工時長薪酬少的工作。再這樣下去,估計挺不到完成任務,她就要餓死街頭了。
今天的晚飯依舊是便利店當天沒有賣完的便當。
雖然并沒有過期,但也已經在貨架上放了大半天,里面的食物涸的油膜包裹著,黏膩地粘連成一團,看不出本來面貌。一眼望去菜色營養分配得十分合理,但卻讓人無法提起食欲來。
不過這可難不倒廚藝加滿的澤村日菜
掏出在店里精挑細選買下的新鍋,擼起袖子走進廚房。而等到太宰治走上樓道的時候,就順著204室緊閉的大門聞到了一股讓人垂涎欲滴的飯香。
還隱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糊味。
被血水的腥臭和硝煙彌漫的火藥味占據的嗅覺頓時為之一清,開始緩緩地向大腦傳輸著餓意。
啊,上次的罐頭還剩下幾個來著
就在太宰治一個兩個三個地神游天外時,204室的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太宰先生”
澤村日菜圍著粉色圍裙滿臉錯愕。她的兩只手滿滿當當,一只提著垃圾袋,另一只則拎著一個正在冒煙的鍋。
“好久不見,晚上好。”
門一打開,那股香氣頓時變得更加濃郁了起來。
太宰治感受著胃里傳來的陣陣抽搐,笑著對澤村日菜打了個招呼。
“澤村小姐,晚上好。”
兩人進行了一番普通鄰居之間的寒暄。
公寓的樓梯在靠近204室的一方,所以不論是澤村日菜下樓還是太宰治回家,都需要其中一個人讓路才行。
太宰治率先側過身,紳士地示意拿著一堆東西的澤村日菜先走。
不過這個樓道還是過于窄小了,澤村日菜努力不讓手上臟兮兮的東西碰到太宰治的衣服,像個螃蟹一樣橫著一步步往前挪。
在這個過程中,她和太宰治的距離逐漸縮近。
柔軟蓬松的黑發、頸間纏繞著的繃帶、繾綣的鳶色眼眸、浮于表面的笑意
還有沒有血色的嘴唇和蒼白的臉。
樓梯口近在眼前,澤村日菜埋頭走了一陣,然后像是下了什么決定一般回過身。
此時203室的門已經半開,太宰治站在門外的身影像是要被門內濃稠的黑暗吞沒。
“太宰先生。”她提高嗓音,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其實我剛剛在做晚飯,但一不小心量做得多了點,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否幫我分擔一些”
她的用詞委婉極了,但又帶著能讓人察覺出的期待,將同意和拒絕的臺階同時擺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太宰治的眼神在那塊鍋底燒得漆黑馬上就要被扔進垃圾桶的平底鍋上游移了一下,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嗅覺。
“當然,拒絕一位女士的邀請可是有失風度的行為。”
澤村日菜的表情瞬間從忐忑不安轉變成驚喜,“那先麻煩太宰先生在這里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她提著垃圾向樓下狂奔而去。
大概十分鐘后,兩人面對著面地坐在了澤村日菜家的餐桌前。
所有的菜被均分成兩份裝在白瓷盤子里,從賣相絲毫看不出他們原本超市便當的模樣,完全能夠稱得上一句色香味俱全。
澤村日菜緊張兮兮地看著太宰治夾了一筷子食物咽下。
“唔好吃”
他十分夸張地對她豎起大拇指。
“是,是嗎”澤村日菜受寵若驚地松了口氣。
“澤村小姐的手藝很棒嘛,可以稍微自信一點哦。”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太宰治動筷子的次數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