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狗。
這只小小的入侵者抖了抖身上的毛,好奇地在店里巡視了一圈之后就將視線凝在了酒吧內僅有的三人身上,小巧的耳朵都快被淹沒在一身純白的毛茸茸里。
它看著接近的織田作之助歪著頭嗚咽了一聲,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尾巴高高豎起歡快地搖擺著。
織田作之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和想象中一樣順滑的手感。
“就這么放進來沒問題嗎”他問。
“應該沒事,店里不是經常能看見貓貓狗狗什么的。”
坂口安吾看著小博美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禁在心里夸了一聲可愛。
但他偶然一轉頭,卻發現本來坐在吧臺中央的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挪到了靠墻的邊緣。
織田作之助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說起來,太宰是不是不喜歡狗來著”
小博美十分配合地又汪了一下。
太宰治臉上露出難以言說的表情。
“的確很討厭,總之織田作你快點把它丟出去”
“哦。”
織田作之助又揉了把狗頭就準備把它放出門外。結果沒料到剛剛還一副乖巧任擼的博美一見自己要被無情地趕走,立刻嚶嚶嚶地叫著用力扭動了起來。
織田作之助不敢使勁,一時不防竟然被它掙脫了下來。
小狗似乎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它如同黑珍珠般圓潤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光,邁著短腿沖著太宰治的方向跑近了幾步,然后可憐兮兮地哀哀嗚咽了起來。
“它好像很喜歡你呢,太宰。”坂口安吾笑道。
雖然一直在發出難過的聲音,但它的尾巴卻出賣了自己,在看見太宰治之后便一刻沒停地快速擺動著。
黑發的少年已經把腳也縮到了座位上,用力和狗瞪著眼,賭氣道“我可一點都不喜歡它。”
“是你身上有什么它喜歡的味道嗎”
織田作之助猜測道。
“它不可能喜歡河水的咸味吧。”太宰治皺著眉移開視線,他掏出衣服兩個空空如也的口袋展示給小狗看,“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快點走開”
他平日里出門都是毫無狗緣的,不知道今天這只怎么這么粘他。
織田作之助趁著一人一狗對視的間隙,從后面抱住了它。
小博美四肢離地之后還在不停地蹬著,向著太宰治的方向探出頭。
誰也不知道它究竟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又感受到了什么,才要一直這么不停地追逐他。
“對著第一次見面的對象不停搖尾巴,這種摸不到緣由的示好只會讓人覺得可怕。”
太宰治用一根手指抵住酒杯里的冰球隨意地轉了轉,冰涼的寒氣仿佛以此為媒介漸漸漫上他的瞳孔。他半瞇著眼,像是在看著那條闖進他警戒線的狗,又像是在透過它看著別的什么。
“你想借著你那自我感動的熱情從我這里得到什么食物玩具或者來自人類的庇佑”
他將沾染了水汽的指尖懸在了小狗的嘴邊,嫌惡地看著那雙專注地凝視著自己的黑眸,語氣里帶著濃重的嘲諷。
“還是,這一身的血肉白骨”
空氣一時靜得發慌。
被莫名壓抑的氣氛籠罩著的博美聽不懂眼前這個好看的人類究竟在說些什么。
它于是歪了歪頭,順從心意地舔了下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然后高興地咧開嘴對著它喜歡的人類笑。
太宰治“”
太宰治“織田作快點給我把它丟出去”
“汪汪汪”
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等到老板聽見聲音從后面的房間出來時,就看見織田作之助頭發上多了幾根白色的毛,而太宰治神情懨懨地趴在桌子上。
“發生什么了嗎”老板好奇道。
看了半天戲的坂口安吾好笑道“沒什么,就是意外進來了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