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也清楚她這么拼命的原因。
太宰治泄氣地松垮了背脊,對著正在整理衣服的澤村日菜招了招手。
女孩乖乖地走了過來。
他站直身體,借著身高看到了她的頭頂掩藏在藍發下的幾個大面積出血點,一邊的額角青紅,高高地腫了起來。
右手的情況更慘不忍睹,槍械爆炸時的余波幾乎創傷了整個手掌和小臂,血順著指尖一刻不停地向下滴著。
看她的走路姿勢,被衣服蓋著地方估計還有更多的傷,以及
太宰治的目光定在了澤村日菜的臉上。
那鮮紅又大片的,一看就是被人按在在地上蹭出的擦痕,
他嘆了口氣,避開傷口,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
“誒”
澤村日菜不敢置信地捂住腦袋。
“太宰先生”
黑發少年罕見地沒有露出夾帶著負面情緒的表情,他只是單純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甚至能夠用溫和來形容的微笑。
“辛苦了。”
倉庫的外面抓緊吵鬧了起來,太宰治的部下終于追著他們的上司姍姍來遲。
太宰治沒理會女孩聽了他的話后的反應,他對著自己滿頭大汗的下屬們比了比背后那個躺在地上的人,示意他們把他帶回港口黑手黨進行審問,便信步向著倉庫外走去。
那人不僅是剩下的唯一活口,而且同時還是報告里標紅的特殊異能力者,能夠通過觸碰將人的意識和身體隔離,徹底失去對外界的感知能力。
五感盡失,動彈不得。
那應該是最接近死亡后的感覺了吧。
太宰治想著。
他估算了下距離,站在陰暗的倉庫和灑滿陽光的院子的交界處,滿懷期待地閉上眼睛,夕陽透過眼皮暈出一片暖色的光。
“太宰先生小心”
有什么人在他身后嘶聲裂肺地大喊著。
一雙手將他從黑暗的影子里,用力推進了燦爛的光下。
男人窮途末路的嘶吼聲在一聲近在咫尺的槍聲后戛然而止。
太宰治的后背隔著白襯衫感受到了一股溫熱,不過轉瞬就在風下變得微涼,他在推力下踉蹌了兩步,慢慢轉過身。
他所等待著的人已經中槍倒在了地上。
而被他一直排斥著推開的人卻站在他曾站過的位置上,渾身浴血,金色的瞳孔亮若殘陽。
澤村日菜似乎是安心地笑了一下。
太宰治的眼睛微微睜大,腳步無意識地動了動,向著她的方向伸出手。
然后恰好和猝然倒下的少女擦身而過。
散開的黑色大衣好似喪布飄落著蓋住了她的面容。
夕陽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