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不停默念著這個名字,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
“”
“日菜。”
“日菜,醒一醒。”
她猛地睜開眼。
有一瞬,她以為是自己做了夢。
但等到視線下移,她看見那個夢中的黑發少年正站在樹下,在和她對上目光的時候露出一個和平常無二的微笑。
“終于醒了。”
太宰治嘆了口氣,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能在那種地方睡得那么安穩,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澤村日菜被他說得下意識抹了下嘴邊,只擦到了幾滴還沒干的雨水。
“太,太宰先生”
太宰治仰頭看她,臉上的繃帶不知什么時候被完全解了下來,鳶色的瞳孔里一片沉靜。
他笑道“怎么,幾個小時不見就不認識了嗎”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這個態度可真傷人啊。”
“我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
澤村日菜忍不住幅度較大地動了動,長時間蜷縮著的四肢猝不及防地一陣酸麻,讓她差點從樹干上摔了下來。
“抱歉太宰先生,我馬上就下來。”
她用腳努力地夠著凸起的樹杈,然而幾次都剛好踩空。
太宰治走到樹下,對著搖搖欲墜的少女張開雙臂。
“跳吧,日菜。”
他說。
“我會接住你的,不要害怕。”
澤村日菜當然不會害怕。
就算讓她真的狼狽地摔下樹,只要不是動彈不得的傷勢,她都能重新站起記來。
此時她手臂上的傷還在默默地滲血,也不止一次遇見過比這危險數百倍的逆境,能眼也不眨地對敵人開槍,哪怕在遇見太宰治之后受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她也只哭過兩次。
但他現在對她說,不要害怕。
澤村日菜松開了緊抓著樹枝的手,向著下面縱身一躍,帶著滿身的寒露撲進了那個對她張開的懷抱。
太宰治稍稍后退了兩步卸去力道,扶著少女在原地站穩,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將自己的大衣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走吧。”
他很自然地牽起澤村日菜的手,向著山下走去。
“太宰先生找了我很久嗎”
“沒有哦,日菜雖然藏得很好,但稍微一留意就被我發現了。”
“明明連我藏在壁櫥里的酒都找不到”
“哦呀,原來是在壁櫥里嗎。”
太宰治似乎是可惜地感嘆了一聲。
不知道是在嘆他一直想要的酒就在這么顯眼的地方,還是在嘆他再也喝不到那瓶被藏在壁櫥里的酒了。
兩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著,偌大的森林公園里只有他們二人的影子被月光映在地上。
織田作之助沒有回來。
澤村日菜將帽檐又壓低了些擋住了眼睛,聲音盡力保持自然。
“太宰先生,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少年柔軟的黑發隨著走路微微搖晃,他大概早就想好了接下來要做什么,將手上一直提著的包扔到了澤村日菜的懷里。
里面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塞得鼓鼓囊囊的,她疑惑地拉開一看,差點被閃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