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差一點
額頭的汗流進了她的眼睛里,澤村日菜屏住呼吸使勁往上爬,然而被她掌心按住的借力的卻并不是堅實的地板。
而是一大片,光滑的玻璃碎片。
少女茫然地睜大了眼睛。
耳邊的風聲霎時劇烈了起來,她的衣擺微微飄起,落空的手只抓住了最后一縷空氣。
她在飛速下墜。
在不足半秒的時間中,加持在身上的失重感仿佛無法逃離的深海就要將這個從樓頂跌落的人完全吞沒。
她看見了自己飄散開來的長發,頭頂湛藍的天空。
澤村日菜其實并沒有期待有人會救她。
但可能是被未了的心愿驅使,或者是想最后看一眼曾經執念頗深的那個人記
她對著水面伸出了手。
下一刻,有人聽見了她的心聲。
越過一片死寂的深潭,牢牢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幸好有天花板的遮擋,再加上江戶川柯南提前了零點幾秒的預警,黑羽快斗借著爆炸的起浪開啟滑翔翼。雖然被吹得七扭八歪,但好在只有腿上被蹭出了幾道劃痕。
他呲牙咧嘴地將被吹歪的耳機擺正“名偵探,你那邊怎么樣”
另一邊傳來江戶川柯南略帶喘息的聲音,“啊,托那位偵探社員的服得救了,犯人已經昏迷被帶走了。”
黑羽快斗夸張地松了口氣,知道危機解除之后他也有心思開起玩笑來。
“剛才可真是千鈞一發,可惜你沒能親眼看到那枚最美麗的寶石爆炸時的景色,幸好我閃得快,不然”
不然
黑羽快斗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看著被炸飛了一大半的天花板,皺著眉摸索下巴,視線無意識地在下面掃蕩著。
而當他的余光瞥到大樓邊緣的那一刻,嘴巴立時張大。抱著腦袋啊啊啊啊地驚叫了一長串之后,用僅存的另一只鉤爪拉著自己降落在破破爛爛的展廳后,疾步向著那個方向跑去。
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從上方滴落在了澤村日菜的臉上。
帶著些許腥甜的味道將她從失神中喚醒。
順著青筋暴起的手臂,劃破的襯衫,澤村日菜對上了太宰治那雙哪怕在這種時候依舊不顯慌亂的笑眼。
“太宰先生”
她的大腦還沒從混沌中緩和過來,輕舔了下滴在嘴邊的液體,有些遲疑地問道。
“你受傷了嗎”
太宰治一只手抓住空空如也的窗框,大半個身體探出窗外緊攥住澤村日菜的手。
窗框上還殘留著一些玻璃殘片,崎嶇不平又過分銳利,在握上去的瞬間就將他的掌心割得血肉模糊。
但太宰治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絲毫沒有放松力道。
聽到澤村日菜迷迷糊糊的問話,他甚至有余力笑了一下,輕聲答道“嗯,受了很嚴重的傷。”
“日菜把我推開的時候,心臟的位置難受得不行。”
血滴得更快了。
呼嘯的風聲中,太宰治柔和繾綣地看著少女的金眸從恍惚到逐漸清醒,然后驚痛地抬首和他遙遙對望。
“一個人去死是不行的,日菜。”
這話的意思好像兩個人一起去死的話就可以,但他卻一次都沒有放松過抓住窗框的手。
哪怕痛徹心扉,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