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偵探社一個平平無奇的上午。
太宰治頭上和手上都包著厚厚一層紗布,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情,一邊哼著歌一邊用單手整理著自己亂成一團的辦公桌。
這實在是十分罕見的事情。
如果是在平時,這個時間要不是根本找不見他的人影,就是只能看見一顆蓋著衣服埋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頭。
不過太宰治今日的反常還不只有這一點。
谷崎潤一郎負責整理各項委托結束后的報告,例行公事地隨口問了他一句,“太宰先生,上次東京寶石爆炸案的報告”
“已經寫好啦。”
嗯,果然沒寫,幸好這次同去的有國木田先生,他肯定
谷崎潤一郎猛地回過頭,不敢置信地順著太宰治指的方向,從桌子上拿起那一沓寫得滿滿的紙張。
他隨手翻了幾頁,上面寫著的竟然真的是十分客觀的事件經過,不是簡筆畫涂鴉也不是三百六十五種自殺方法大全。
太,太宰先生吃錯藥了嗎
面對年輕社員似悲似喜的提問,國木田獨步擺出一份波瀾不驚的姿態,鎮定地擺擺手打發他去工作。
事實上,他此刻的心情也復雜到不行。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鄰居家的調皮孩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雖然有點小聰明但大部分時候都用在了闖禍上,就當所有人都覺得他大概會注孤生的時候,某天突然領回來了一個絕頂漂亮的溫柔美人上門來發喜糖
不不不,他居然開始幻想起太宰治交給他婚禮請柬的模樣了
國木田獨步趕緊把這恐怖的畫面從腦袋里晃了出去。
江戶川亂步坐在辦公室的一角,看著幾人神思不屬的模樣微微睜眼,碧綠的眸子里閃過一道興味的光,然后就繼續低頭翻閱起今早剛到的報紙來。
不過多虧了太宰治的反常,今天上午偵探社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一到了午休的時間,黑發青年就好像時刻緊盯著時間一般從座位上嗖地彈了起來。
“國木田君,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我已經提前做好發到你電腦上了”
辦公室內的人頓時面露震驚朝著他看去。
太宰治蹦蹦跳跳地幾步來到了門邊,心情極好地對著身后的同僚們揮了揮手。
“那我就先走一步,大家工作加油哦”
門關上了。
“”
谷崎潤一郎艱難地合上自己大張的嘴,“太宰先生,真的沒問題嗎”
會不會是在東京的爆炸案里撞壞了腦袋發生了神經錯亂之類的
說起來,太宰治的頭好像的確受傷了來著
感受到了他投來的困惑視線,偵探社的醫生與謝野晶子聳了聳肩,“他的頭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傷,大概有一點輕微腦震蕩,比他手記上的問題輕多了。”
“問我還不如直接去問另一個當事人。”
她對太宰治的變化也頗為好奇,于是湊近了表情僵硬的國木田獨步問道,“太宰他果然是在東京遇到了什么狀況吧。”
“啊,嗯”
國木田獨步推了推眼鏡,含糊道。
擅自泄露別人的隱私不符合他做人的規則,哪怕對象是太宰,還是這種讓人控制不住八卦的桃色新聞
與謝野晶子瞇起眼睛。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國木田獨步額頭冷汗直冒。
與謝野晶子盯了他半晌,見他一直不說也清楚大概不是什么和偵探社有關的事,于是緩和了下神情,“反正只要他別又搞出什么驚心動魄的爛攤子就好了。”
爛攤子倒不是,但驚心動魄也的確。
這時在一旁聽他們聊天的江戶川亂步終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