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機關算盡,誰也沒能算計那位看著溫潤實則冷漠心狠的皇上。
前世她也是這樣來送醒酒湯,乖乖地聽從姑母安排,喂了皇上幾口醒酒湯后,咬牙解開衣襟前的扣子,脫下外裳,伸出細白的手臂,顫顫地環住了他的腰。
可還未等姑母安排的人闖進來坐實她與皇上的肌膚之親。
卻先一步等到了賢太妃。
而賢太妃身后,不僅站著她的親侄女謝明珊,還有半個太醫院。
外頭賢太妃大聲呵斥著守門宮女,看瞧著要推門而入,她嚇得幾乎要彈起來,可就在這時,身邊早就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忽然翻了個身。
鐵鉗似的手臂落在她的身上,絕了她的去路。
賢太妃甫一進門,便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
四目相對,賢太妃狀做驚恐,似笑非笑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擾了姜姑娘的好事。”
太醫齊齊背過身子,還不等她出聲,謝明姍便跟著嘲諷道“未出閣的姑娘就這么急著寬衣解帶,姜家還真是好教養。”
如此動靜,將榻上的男人吵醒了,他捂著額頭坐起來,那雙狹長的鳳眼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經過她時,姜蜜如臨刀山火海。
賢太妃和謝明姍趕緊朝他行禮問安。
當時她鼓起勇氣用余光覷了他一眼,瞥見他薄唇微啟“都滾出去。”
姜蜜攥著拳頭,想死的心都有了。
總管太監李福及時趕到,將賢太妃勸走了,而她也面紅耳赤的從望云閣逃離。
太后雖然施威壓下了流言,但這世上就沒有能包住的火。
她終究還是損了名聲。
后來,姑母又使了各種法子,終是讓新帝納了自己。她費盡心機的邀寵,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可那個男人也未多對她另眼相待。
沒有恩寵,何談名分,姜家想要再出一個皇后的夢徹底碎了。
姜蜜想到上輩子發生的事情,越來越邁不開步子。
她不想去送醒酒湯了,只想趕緊逃離皇宮。
崔嬤嬤見姜姑娘越走越慢,便出聲提醒道“三姑娘,莫要誤了時辰。”
姜蜜心知時間緊迫,得趁著新帝還未醒酒進去才容易成事。可眼下,她根本不想成事。
姜蜜敷衍地朝崔嬤嬤點了點頭。
沒多久,便瞧見了望云閣的大門。
守門的宮女見到姜蜜一行過來了,小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姑娘快些進去罷。”
姜蜜心中苦笑,看來還是逃不過了。
姜蜜推門而入,四周闃寂,空氣中彌漫的酒味,和淡淡的龍涎香。
繞過屏風便瞧見躺在榻上的男人。
入眼的,是同記憶力一般無二的清俊面龐。
男人此刻蹙著眉頭,雙目緊閉,面頰微微泛紅,衣襟大敞四開,似乎是被他自己扯松了,姜蜜的目光滑過那凸起的喉結,如被燙灼一般連忙移開眼。
姜蜜她強作鎮定地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低頭攪拌著手中的湯藥,緊張地手微微發抖。
依著那三年對他了解,他根本不會喝下這種來路不明的湯藥,她只需拖延時間,做個樣子便是了。
姜蜜雙手拖著溫熱的玉盞,朝著窗臺上擺放的一盆蘭花走過去,倒了小半碗湯藥在那花盆之中。
姜蜜小心翼翼地朝床榻的方向瞄了一眼,見那人還在沉睡。
不由松了一口氣。
可在這間滿是他氣息的屋子里,她渾身都不舒服,一直緊繃著。
她將玉盞重新放回食盒之后,便規規矩矩地坐在遠處的繡凳上。
姜蜜心中默念,這一回,我不脫衣裳,也不算計你了,讓我平安度過罷。
心中焦灼緊張了差不多一刻鐘,外頭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姜蜜壓了壓睫毛。
賢太妃前腳得知皇帝去了望云閣,后腳便找了兩個機靈的小太監去探探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