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居住的公寓樓是拉米法西城,米爾福德街13號。
房東費恩太太擁有一整棟公寓樓的產權,她的丈夫是一名頗有資產的商人,終日不在家。于是費恩太太便負責管理、出租買下的公寓,聊以打發時間。
西列斯的公寓在二樓東面的盡頭處。這一層樓有三間屋子,每間屋子大概二三十平米,都有獨立的盥洗室。在拉米法的西城,這樣的公寓已經非常不錯了。
西列斯在一樓的門廳處見到了費恩太太。
費恩太太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穿著長裙的同時也總是系著圍裙。盡管家產豐厚,但是費恩太太習慣親力親為,未曾雇傭女仆。
她的眉毛總是高挑著。她是個得理不饒人、說不出好話的女人。丈夫常年不在家,兒子也十分頑劣,這種種挫折讓這個女人顯得孤僻刻薄。
西列斯向她打了個招呼“費恩太太,早上好。”
“早上好,諾埃爾先生。”費恩太太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意外,但是她很快便說,“您要出門是嗎那可得注意安全,那個該死的叛教者還在城里。真不知道那群沒用的教士們怎么還沒發現他的行蹤。”
“感謝您的提醒,我會注意安全。”西列斯禮貌地說,“我找到了工作,打算寄信給母親。對了,正好和您說一聲,不出意外的話,我大概一個禮拜之后就會搬走。”
“哦”費恩太太皺起了眉,“諾埃爾先生,您該早點告訴我。”
西列斯歉意地說“我昨天才得到這個工作。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不便打擾您。”
費恩太太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好吧好吧呃,我知道了。”她似乎想說什么,但是最后還是止住了話頭,轉而說,“等找到下一位租客,我就退還一部分你的租金。當然,不會是全部。”
西列斯點了點頭。
拉米法大學的教工宿舍是免費的。所以即便他現在退租會損失一部分金錢,也比繼續在費恩太太這兒住著來得好。況且,從這兒去往拉米法大學的通勤也十分麻煩。
不過,費恩太太的態度也過于友善了。他還以為費恩太太的情緒會更加激烈一些。
西列斯的視線略微困擾地掃過費恩太太的面部表情,感到這個女人似乎被什么東西煩惱著,所以沒怎么在意西列斯退租的事情。
因為她的丈夫她的兒子還是某個惡劣的租客
曾經的小說家頓時在心中浮想聯翩。
但是他并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種種想法,很快與費恩太太告別,走出公寓樓。不久之后,他來到西城的馬車行,將自己的信件寄了出去。
拉米法城沒有專門郵遞信件的地方,只能在這樣的馬車行,尋找可能去往目的地的馬車。西列斯十分幸運,剛好有一輛馬車打算去往默林鎮。
默林鎮是位于拉米法城東面的一座小鎮,也是西列斯諾埃爾出生與成長的地方。
諾埃爾家現在僅有孤兒寡母兩人。西列斯的父親在他幼年便去世了,他的母親獨自撫養他成人。從西列斯諾埃爾的記憶中來看,那是一位嚴格又不失慈愛的母親。
母子兩個相依為命,關系融洽,因而西列斯在理清思路、獲得工作之后,第一時間就向原身的母親寫了封信。
盡管他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要如何對待這位母親。
離開馬車行之后,西列斯在心中回憶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備課與搬家。
距離拉米法大學開學還有一個禮拜,備課的事情十分緊急。他昨天面試結束之后,得知上一任文學史教授的教案還留在辦公室,他可以借鑒一部分。
西列斯便決定今天去一趟拉米法大學。
大學并不在西城,而是在與西城一河之隔的東城。拉米法的西城是最早開發的一片區域,現在已經被稱為舊城,而東城是更為繁華的地方。
從西城去往東城,可以租賃馬車,也可以登上公共馬車。后者沿著固定軌道前進,在特定站點停靠,遠不如出租馬車方便快捷。
但是公共馬車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