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列斯將帶來的禮物交給了卡爾弗利,并且說∶"一款漂亮的墨水。"
卡爾弗利教授用羽毛筆蘸取了些許墨水,試寫了一下,然后滿意地說∶"的確,顏色十分漂亮款適合冬天的棕紅色,瓶身也十分漂亮。
"您不覺得現在的墨水廠商都喜歡使用這種漂亮的瓶身嗎"
西列斯說∶"那總能第一時間吸引人們的注意力。"
"包裝"卡爾弗利說,"的確如此。在市場上,商人們需要這種東西。"
西列斯斟酌著說∶"商人們會將這些額外的成本,轉嫁到購買者的頭上。不過,我認為人們為自己喜歡的東西付出些許的金錢與精力,是值得的。"
"只要不過度。"卡爾弗利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
西列斯靜靜地傾聽著。
卡爾弗利教授突然說∶"您覺得,我花費這么多年,收集這么多書籍,到老卻無妻無子,無人陪伴這值得嗎"
西列斯微微一證,然后說∶"您問我這個問題,那么我的回答只有一個∶當然值得。"
卡爾弗利不禁笑了笑,感嘆說∶"是啊您也喜歡書籍。您也覺得這值得。"他喃喃說,"我即將死了。您覺得我能活過這個冬天嗎"
西列斯說∶"您看起來挺健康。
"挺健康。"卡爾弗利低聲說,"可我或許活不到那個時日了收集到足夠讓自己覺得歡喜的書。人類總是欲壑難填,我也一樣。"
西列斯沉默著。
卡爾弗利教授突然說∶"真糟糕,我不該和您提這么多沒勁的話題。來說說書吧。我借閱了那本卡拉卡克的日記,其中提及的許多事情,都讓我感到很有意思。"
西列斯說∶"的確。那是沉默紀時候的人們。"
"沉默紀。"卡爾弗利教授說,"那正是您的專業所在吧"
"是的。"西列斯點頭。
卡爾弗利教授說∶"您在研究沉默紀文學的時候,會有什么樣的感覺那與現在的文學差許多嗎"
西列斯沉吟片刻,然后說∶"我應該這么跟您說。從神誕紀、信仰紀,到帝國紀,到陰影紀沉默紀,到霧中紀,文學的整體發展趨勢是神圣文本逐漸減少,世俗文本逐漸增多。
"而沉默紀恰恰就是那個轉變最為頻繁、最為多樣、最為劇烈的時刻。因此,我不能說沉默紀文學與沉默紀之前、之后,相差許多。
"因為沉默紀的文學包含了許許多多的內容。"
卡爾弗利教授恍然,他像是開玩笑一樣說∶"我以往總是來者不拒,喜愛任何時代的書籍,但是您的話卻讓我感到,或許我以后可以多收集和了解一些沉默紀的文學。
"那仿佛,就像是胎兒仍舊在孕育之中。沒人知道即將誕下一個怎樣的生命。"
卡爾弗利的比喻讓西列斯感到些微的不協調,但是他并沒有否認這樣的比喻。沉默紀是一個混亂卻也安靜的紀元,仿佛一切紛爭的最后就只剩下大雪茫茫的冷寂。
而大雪過后,生機盎然的春日近在咫尺。生與死永遠靠得最近也最遠。
"瞧我,說了這么多,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卡爾弗利教授說,"我為今天您的到來特地準備了一本書。"
他將放在書桌案頭的一本書遞給了西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