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和議論聲最終在這種有些冷場的氣氛中漸漸止歇,畢竟,趙玄策此時的狀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趙大人勞苦功高,為國為民,被宵小所騙也是尋常,朝廷正是用人之際,王爺又怎會責罰趙大人這樣的國之棟梁呢”
大概是這名統領覺得對于趙玄策的羞辱已經足夠,此時緩緩說道。
“多謝統領大人,下官一定不負王爺期待”趙玄策沉聲說道。
他站直身軀,臉上不悲不喜,倒像是此事真的與他無關。
那個統領卻是心中微凜,不禁又高看了趙玄策一眼。
這件事情就此揭過。
隨后他宣布全軍巳時出發,午時起正式對桑蛇發起進攻。
午間正是桑蛇最為弱小之時,襄禮王能知道這一點并不讓趙玄策有任何意外。
現在就要看齊貞小隊的隊友們,究竟要以什么方式阻擋軍士的進攻了。
與其說這是一場戰前動員,倒不如說是針對趙玄策本人的試探。
官兵紛紛下去做出發前的最后準備,那名統領卻是來到了襄禮王的營帳內。
此時,襄禮王正在看著月夢山的地形圖,地圖上仙人坑的位置,被碳筆畫上了一個重重的黑圈。
“王爺。”統領沒有選擇抱拳行禮,而是單膝跪地。
“如何”襄禮王那龐大的身軀中傳來了淡淡的聲音,無論讓人聽多少次,都會覺得這聲音和真人無法匹配上。
“稟報王爺,趙玄策此人,很能隱忍。”統領說道。
隨后,統領將在校場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復述給了王爺聽,就連趙玄策哪怕最細微的動作都沒有落下。
“你下去吧。”襄禮王聽后并沒有回頭,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
“王爺,此人心機深沉,不可不防,為何不讓末將將其宰殺當場,以鎮軍心”這位統領想了想,仍是說道。
“嗯”
統領眼睛中閃過一絲慌亂,馬上說道“末將失言,末將告退。”
隨著腳步聲音離去,襄禮王仍然看著那副地圖,沉默不語。
統領退出襄禮王的帳外,身上被山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完全濕透了。
這些年跟著王爺南征北戰,面對敵人毫無懼色的他,此時卻有些后怕。
王爺的那一個“嗯”,無論什么時候聽來,都會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恐怖的聲音。
昨日晚間,當王爺將他叫到營帳內耳提面命的時候,留給他八個字適度羞辱,忍之則退。
他不太理解,卻只能奉命。
林中不比官道,不適宜上馬作戰,因此馬匹被留到了月夢山大營,那一廂騎軍則是轉為步卒與大軍同行。
說是同行,卻依然遠遠的吊在了隊伍的最后方。
而趙玄策,則是率領他的一營,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自有熟悉路線的兵士在前方開路,因此即便山路難行,行進的速度卻并不慢。
只過了莫約半個時辰,路程便已行進過半。
一千五百人的隊伍,鋪在這片森林里仍然像水滴與大海之別,甚至擊不起一點浪花。
但是這一路行來,仍然見不到任何桑蛇的影子,甚至連一只活物都沒有見到,這就很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