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彈道的控制本就極難,更何況是249這種后座力極強的機槍。
李強的大部分精力,倒是放在此處了。
在后排依然在沖鋒的士兵,終于有人開始想起這個聲音似乎在哪里聽見過。
這不是那日在校場上的爆竹聲嗎
原來那不是爆竹聲,那黑黝黝的東西也不是燒火棍。
可這個人不是一直在趙大人身邊嗎
然后他們便倒在了地上,加入了那些捂著腿呻吟的戰友隊伍中。
事情發生的太快,子彈傾瀉的速度也太快,人倒下的速度也太快。
有的人想到很多,有的人妄圖高聲示警,然而子彈的威力打斷了他們一切的思維,剩下的,只有難以忍受的劇痛。
還有無邊無際的恐懼。
這種恐懼與在樹林里抵抗蛇潮不同,抵抗蛇潮更多的是對蛇群本身的恐懼,而這時,他們更多的是對于未知的恐懼。
槍口依然噴著火舌。
如果他們知道另外一個世界的歷史上,也有無數人曾經在不了解熱武器的情況下也曾用人命去妄圖抗擊過,那他們就會理解他們所做的事情毫無意義。
沖鋒的士兵成排的倒下。
一伍,兩伍,一廂,兩廂,直到整個一營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站立在原地。
槍聲終于停歇。
249的槍管已經有些微微發紅,槍口飄著青煙。
李強站在原地,如一尊魔神。
“放心,我盡量沒有打中它們的要害部位,應該沒有人死。”
李強淡淡說道,應該是解釋給一旁的趙玄策聽。
“這叫做槍,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射速極快的硬弩,威力應該和你的鐵槍扎到人差不太多。”
李強說到這里,內心有些淡淡的感慨。
以前都是擔心自己的武器殺傷力不夠,不能保護隊友的生命安全,哪有像這次一樣,還得擔心自己的武器殺傷力是否太大,會不會造成人員傷亡。
幾百個士兵的痛苦呻吟回蕩在李強與其他兩個營之間。
這些呻吟聲音所帶來的恐懼和震懾遠比他們成排的倒下還要強。
剩下所有的兩營士兵都開始害怕,包括那些廂長和伍長們。
這種事情不要說見,便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啊。
“是妖術吧”
“那些人是怎么倒下的”
“現在應該怎么辦”
“我家里還有妻兒,我不想死在這里啊”
未知總是讓人最恐懼的。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要蓋過那些呻吟聲了。
“停止無謂的戰斗,相信我們和桑蛇一族的誠意,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李強的聲音又遠遠的傳了過來。
與此同時,齊貞正在仙人坑底和隊友們交流。
“最難測的永遠是人心。”齊貞緩緩說道。
“蛇潮的攻擊是最先開始留在那些兵士心中的結,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無視的;而一旦選擇了對于那些傷員棄之不管也要進攻月夢山,那便是第二個結,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任誰看到那種景象也要產生兔死狐悲的感覺。”
“第三個結便是月夢山桑蛇的真相,只有為了自己認同的理念,人才可以做出犧牲,既然這件事情本身就是非正義的,或者在心里留下了懷疑的種子,那么就無法毫無顧忌的舍棄一切,因為缺少為之搏命的意義。”
“第四個結是趙玄策的被俘和249的威力,這種不可預知性會使人產生懷疑和恐懼。”
“如果仍然堅持進攻,那就會有第五個結,甚至第六個結。總之越系越死,直到最后便再難解開。”
“那這種穩贏的局面我們還要擔心什么”余良問道。
齊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