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自己這個應該稱作父親卻從未管過自己的男人就要下葬的時候,林嘯的話卻又是讓旁人內心充滿的了寒意。
“麻煩各位叔伯把他的衣服脫下來,內褲就不要了。”五歲的他聲音還很稚嫩,卻格外的讓人不寒而栗。
“為啥呀”正準備埋人的漢子問道。
“妹妹冷,沒衣服。”林嘯說道。
那些叔伯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嚇唬林嘯,說不穿衣服死了以后靈魂不得安寧,而且穿這種衣服也不吉利巴拉巴拉。
最后林嘯還是屈從了,不是因為覺得他們說的是對的,而是因為有一個漢子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和他說了一聲要將自己家的舊衣服拿給他,林嘯才作罷。
望著新起的墳頭,林嘯的眼中終于產生了一絲依依不舍。
周圍人想到底是個孩子,突然之間沒了父親,哪能有不難過的道理。
卻沒有人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還是穿在那個男人身上的衣服。
總之,這個男人的離開并沒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跡,他依然在自己家的破屋子里面帶著自己的妹妹照常生活。
生活需要錢。
再省,也要錢。
除了鄰里的接濟,林嘯也會選擇幫其他人干些活,不求給錢,只要賞口飯就行。
他年紀小,力氣也小,其實做不了什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這兩個兄妹如此凄慘,小小年紀的林嘯身體卻一天天的壯實起來。
所以還真幫上了村里人不少事情。
至于有沒有那種對他冷眼相向或者冷嘲熱諷的人,他壓根就不在乎,他沖飯,不沖人。
別人給他的飯菜,他都給自己的妹妹留著,自己則大多數時間都在刨食。
刨食,又是一個十分貼切的形容詞。
他還不知道這和他身體逐漸壯實起來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抓耗子逮蛤蟆,上樹掏鳥蛋,到了秋天更是豐收。
別人家收糧食,他收蟲子。
漸漸的,生活似乎變得沒有那么辛苦,他也終于來到了六歲這一年。
他和妹妹不過生日,也不過年,所過的每一天都是在尋求對普通人再正常不過而對他們來說最為奢侈的事情活著。
然而人活著就是來世上受罪的,有些人注定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老天爺隨機安排了地獄模式。
看到兄妹二人的生活變得好了起來,自然有人內心不滿,貧困村之所以是貧困村,除了水土條件先天不足以外,人的原因才是最大的。
但成年人自然不方便做些什么,但是并不妨礙長舌婦在家里嚼舌根。
又說林嘯的母親如何放浪,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指不定這對兄妹到底是誰的種。
又說林嘯的父親天生就是個賤種,不知道從哪里偷來的女子也敢往家帶,說不準是因為被人戴了頂綠油油的帽子卻三腳踹不出個屁,只能每天喝酒,醉死活該。
成年人是不會當著林嘯的面說這些話的。
但是他們的孩子會。
于是本就不合群的林嘯,在同齡人之中變的更加聲名遠播。
或者用臭名遠揚來的更加貼切一些。
世界很小,更何況是一個本就不大的貧困村。
在背后的議論,林嘯可以假裝不知道,甚至即便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然而冤家路窄,事實證明當一群年紀一般大的孩子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什么樣子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一群半大的孩子有一天在路上攔住了林嘯的去路,準備對他好好羞辱一番。
那群孩子稚嫩的臉上所表現出的殘忍,即便到了現在,都讓林嘯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