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再敢冒著生命危險沖鋒在前試圖突圍出去,然而仍然有許多兵士將身上僅有的東西拿了出來,在原地構筑了簡易的防御工事。
在他們眼中看來,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他們要留在原地殊死一搏,哪怕臨死之前能拉個墊背的,那也值了。
如果他們見到馬騰帶領手下義無反顧卻又無比可笑的沖向洛陽城的慘狀,想來現在他們的心中會有些不太一樣的看法。
讓他們不明所以的事情是,對方在三百米的距離便停下了繼續收縮的步伐,并沒有選擇集群沖鋒。
這個距離在箭矢的最大殺傷射程之外,顯然對方并不想要給這些人殊死一搏的機會。
一名將領策馬出列,馬蹄聲噠噠輕響,來到這些兵士的前方。
“其實我并不在意你們是不是投降。”他輕聲說道,“我家主公說,俘虜和人頭這種東西,多了也沒什么用,我深以為然。”
“可我也不想讓手下的兵士產生折損,所以還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這位將領嘆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道“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甘愿歸降的人,想辦法把那些準備和我麾下兒郎殊死一搏的人勸服,只要你們能夠統一意見,我便接受你們的歸降,就這樣。”
說完這話之后,他便策馬轉身,不急不慌的向回走去。
“噢對了。”他轉過頭,“忘記自我介紹,我姓林。”
這位姓林的將軍就這樣騎著馬施施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大軍之中,還不忘轉頭沖這些敵人揮了揮手。
“將軍,何必跟他們廢那么多話,只要在往前百步的距離,便會進入我軍的箭矢射程之內,末將有信心,兩輪齊射便能讓對方折損過半。”身旁的以為副將說道。
“你看看你,那么急做什么,人家進入你的射程范圍,你不也進入人家的射程范圍之內了嗎怎么著,咱手底下的兵不是兵啊”林將軍沒好氣的說道。
“可末將不明白,您說這么兩句話,對方就乖乖投降了”這名副將接著問道。
“投降不不不,你沒理解,我沒指著他們投降。”林將軍搖了搖頭,“你得理解他們所展現出的狀態,一來他們中間肯定沒有一個足以服眾的核心統帥來指揮這幾千人,二來他們的意見也一定不統一,這兩個事情哪怕滿足其中之一,他們都不會在此處坐以待斃,只怕早就沖鋒突圍了。”
“所以說嘛,不要著急,沒準我們還能看上一場好戲呢。”林將軍淡淡說道。
人性禁不住考驗,又何況這些本就是一盤散沙的幾千兵士。
燃香燃燒到僅剩三分之一的位置時,這群被包圍的兵士內部,終于爆發劇烈的戰斗。
強者對于弱者的欺凌,必然會導致弱者向更弱者揮刀。
一場內訌,便在這些最早的親密戰友,后來的相安無事的友軍,直到現在變成分外眼紅的仇敵間,轟轟烈烈的開始了。
很明顯一心歸降兵士更多,然而準備暴起搏命的那些忠勇之士顯然戰斗力更加強些。
一時間喊殺聲與慘叫聲相映成趣,那些包圍在最外面的軍隊就如吃瓜群眾一般,看起了大戲。
“你說誰能贏”林將軍對自己的副將說道。
副將早已經對林將軍佩服的五體投地,笑著答道“末將不知,不過看起來還是一心歸順的那些軍士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林將軍笑著搖了搖頭。
“那難不成是那些準備抱死拼命的”副將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