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兩位官員,被人前簇后擁,排場極大。
教坊司中的九品奉鑾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地在其二人前頭引路。
小姑娘遠遠地看著,哪個也看不大清臉,但大體瞧著,那兩人一矮一高,一個身材發福,大肚便便;一個身姿峻拔,瘦削偉岸,穿的都是暗色蟒袍,上好名貴的料子。
那瘦削的高官很年輕,也很是打眼,相貌甚是出眾,側顏棱角分明,皮膚極白,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氣度不凡。
妧妧心口狂跳,根據之前打聽來的描述,知道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大理寺卿裴紹
她壓下心中悸動,控制著戰戰雙股,等在那高官的馬車一會兒的必經之路上。
而后,她親眼看到了那男人與那另一個男人寒暄熱絡了一番之后,被人簇擁著上了車。
妧妧小臉兒煞白,冷汗流了下來。
便是這時,她收回了視線,由丫鬟扶著,倆人一起跪了下去。
而后,她便感到了官兵的腳步聲與那馬車的“嘚嘚”聲傳來。
小姑娘腰肢纖細,很是嬌弱,在那馬車過來之際,望眼欲穿,抬高了聲音,軟柔地喚了出來。
“冤枉大人,冤枉”
她一連喚了幾遍,喚到最后幾近是哽咽的,與丫鬟兩個人的聲音重疊一起,足矣讓那的男人聽到。
車中,裴紹正閉目養神。
他是聽到了。
但聞言卻是連眼都未睜,便是半絲反應都無。
馬車頃刻之間,飛馳而過
走過了好久,妧妧還在高聲喚著,直到那車沒了影兒。
秀兒起身扶起了小姐,為她撲了撲塵屑,有些沮喪,更心疼小姐。
她輕輕地喚了她一聲。
“小姐,沒事吧”
妧妧倒是還好,雖眼中有淚,不過她意料之中。
她搖了搖頭,沒就此事說什么,但在丫鬟為她整理衣服之際,朝她開口問了一句,“大理寺的位置記下了么”
秀兒點頭,知道小姐明兒定是要去大理寺跪了。
妧妧正是此意。
過了今日,距離她父親問斬便只剩下了九天,她沒有旁的法子。
她想過去大將軍府門前跪,但那種世族大家,她肯定等不到他回來便會被攆走,何況她不知道他晚上會不會回家。
她也想過去大理寺卿府門前跪,但那高官尚未成親,她還是不確定他晚上會不會回到那府上。
她唯獨確定,他每日一定會去大理寺。
如若她守在路上,就必然會再見到他。
她和丫鬟這便返了回去,到家之時已月上柳梢,去看過母親,也看過弟弟,待回到房中,也沒想太多的事,只沐浴過后便為第二日養精蓄銳,睡了。
翌日,她與丫鬟依舊起的很早,天還未亮便出了門,雇車去了西長安街。
到了那大理寺時,天兒將將亮起。
小姑娘自是沒敢離著太近,怕被人攆走,前了條街,在他來時的必經之路上。
她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是再度等到了那高官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