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只見一個身形纖瘦的紅衣姑娘撐著把小紅傘,自漫天大雨中款款走來,宛若這黑夜中唯一的色彩,仿若那年大雪中,撐著小紅傘漫步走來的白團子。
傅肆面色微變,驀得大步向她走去,然而再看清小紅傘下的那張臉時,傅肆的表情再度陰沉了下去。
不是她。
是顧言安。
傅肆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他強壓下心中的那份躁意,沉聲道,“你這是做什么”
顧言安大步走向他的身邊,飄揚的裙角宛若雨夜中綻放的花朵,她抬起頭,聲音中帶著絲顫抖,卻是依舊直直地看向傅肆的眼睛,“音音在的話,她也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模樣的。”
傅肆沉默了片刻。
顧言安舉起手中的小紅傘,遮住了那砸落在他面上的雨滴,聲音中帶著絲哭腔,“音音她可能察覺到不對勁,便跑去別的地方躲著了,你別太擔心了。”
“她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模樣的。”
顧言安睜大了一雙鹿眼,輕輕地咬著唇瓣,低聲道,“我陪你一起找她,好嘛”
傅肆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他轉過頭,繼續走向了大雨之中,顧言安見狀,忙撐著小紅傘跟了上去,她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嘴角,眼底露出了一絲笑意。
卻未注意到,她袖中的銀鈴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一股陰冷的氣息自那銀鈴中蔓延開來,顧言安被冷的身子顫了顫,卻并未在意,只以為是周圍的風雨太冷。
她看著傅肆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在這雨夜中,兩個男修踏進了一家客棧的門,今夜大部分人都去顧家那里看了熱鬧,這生意并不如往日那般好,掌柜的正撐著胳膊倚在那柜臺上打盹。
涂三率先走進了客棧中,敲了敲柜臺,那掌柜的被驚醒,待看清來人后,臉上立刻露出了個笑容,“喲,什么風把涂先生您給吹來了”
涂三一聽這話,便知那黑龍的消息還未傳到這里來,涂三揣了揣胳膊,豎起了三根手指,神秘兮兮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給我來三間上房。”
那掌柜的忙叫人去準備,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站在涂三身后的男人,他的身形比常人更高大一些,眉目深邃,面目威嚴冰冷,氣勢極強,只靜靜地站在那里,都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下意識地便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卻又不敢多看。
然而這個高大冰冷的男人,此刻懷中卻小心翼翼地抱著個斗篷,從那斗篷的下沿,他可以看到一雙穿著白色繡鞋的腳,那腳頗為小巧,一看便知是名姑娘。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男修抬起了赤色的眸子,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令他心頭一跳,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了上來,掌柜的立馬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不多時,店小二便匆匆忙忙地從樓上跑了下來,恭敬道,“涂先生您們這邊請”
涂三對著掌柜的擺了擺手,跟在了小二身后,去了樓上的房間,燕祁妄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再看不到他們的身形,掌柜的方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額上的汗,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好奇這男修的身份。
究竟是何人,才能有這般強的氣勢,涂三何時認識了這樣的人
在那小二的帶領下,燕祁妄抱著懷中的小姑娘進了房間,他將小姑娘放在了床上,而后將她從斗篷中挖了出來,連人帶蛋一起塞進了被子中。
他前日打聽過過,女子剛生完孩子,是不能見風的,否則會落下病根。
顧言音從被子中探出頭來,便看到了燕祁妄正在一旁笨拙地忙上忙下。
她有些詫異,燕祁妄居然也會照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