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攥緊了手里的筆,低聲說了句對不起。沒再多說什么,直接掛了電話。
她現在連愧疚的空隙都沒有了。
她之前最討厭的就是商業這一塊的東西,打小她就對父親的公司沒有丁點兒興趣。后來上了大學,課業也是逼自己完成。
可現在鋼琴的路沒法走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在商路上死磕到底。
但好在她是正經重點大學出身的金融專業,當時學得再勉強,也是認真學過的。小時候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過父親打點公司和管理下屬的手段,要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夏星眠生平最煩應酬。
可是自從入了公司,為了往上爬,她不得不學會了交際,連帶著學會喝酒抽煙。
第一根不能拒絕的煙由頂頭上司遞給她,她接過來,點燃以后抽的第一口,就被迎面刮來的微風熏到了眼睛。
上司教她“側著抽,眼睛瞇起來,就不會被熏到。”
她說有點嗆,還有點苦。
上司“那就抽帶爆珠的吧,萬寶路的雙爆珠就不錯,第一口咬破一個,抽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再咬破一個”
夏星眠笑著說好我記住了。
起初是上司給遞煙她必須接,后來是工作壓力越來越大,她自己也開始在煙酒上尋求慰藉。她是個很看重自尊的人,所以在尊嚴受挫時格外需要釋放。
而真正想要抽煙的時候,根本不需要太刻板地去學。尼古丁刺激出多巴胺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會了。
第一回一次性抽完一整包煙,她暈得癱在床上,趴在床邊吐了快半個小時。
好煩啊。
她暈乎乎地想她好像在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諂媚,世故,圓滑。
搞藝術時總有自己的小世界。但混職場,她的世界便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人只要湊在一起,就是各種欲望與利益摻雜的獸場。
后來張萍又給她打電話,讓她給小狗起個名字。
她忙著手頭的事,腦子里草草地刮了一圈,實在是刮不出來什么內容,隨口說“您自己隨便起一個吧。”
張萍說了一個名字,問她行不行。
夏星眠壓根沒聽清楚,也沒把那名字過腦,語氣敷衍“都行。”
因為她卯著一股勁兒,別人不肯干的活她去干,別人不敢接的應酬她去接,別人休息的時候她從不休息,所以她的晉升之路非常迅速。
上司看得到她的拼命。別人拼命不過是攢口糧攢房子的那種拼,她不一樣,就好像是真的有條死亡線在等著她,那個時間點不達成目標的話,她真的會死。就是這種拼命。
所以,領導也非常愿意提拔她。
大半年過去。
夏星眠用這個公司歷史上的最短時間爬到了大區經理的位置。
她干得非常好,專業知識過硬,管理手段居然隱隱有種不符合她年齡的雷霆風格,并且從不會因為做出的成績飄然自滿,反而是越來越努力。
又過了兩個月,上司和她商量讓她去跨國分公司嘗試擔任副總經理。
夏星眠表示自己想回國內。
上司答應了。
300天,快一年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
去見見陶野,和17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