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杯威士忌推到陶野面前,“雖然不知道你在因為什么難過,但你要是想喝點酒,我的酒你可以隨便喝。”
“謝謝。”
陶野真的拿起來喝了。
夏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么,我也經歷過特別難過的事情。我那時候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然后我就不停地喝酒。可是喝酒也解決不了問題,第二天醒來,還是會很痛苦。”
她停頓了一下。
“后來想想,要是當時性格不那么憋屈,找個人大大方方傾訴一頓,或許就不會那么痛苦了。”
陶野的瞳孔終于聚焦了,輕輕地笑了笑“我明白您的意思,真的很感謝您這樣安慰我。其實我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送還了一件本來就不屬于我的東西。”
夏星眠凝視著她“你告訴我,那東西是什么。我給你買新的。”
陶野笑著搖搖頭“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是我癡心妄想,以為能留住它。”
夏星眠問“那東西是個人嗎”
陶野“不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它有人類的意識,也許是愿意留在你身邊的。”
“不會。”
陶野回憶起幾個小時前,那只小白狗興高采烈地奔向原主人懷抱的畫面,攥緊了手里的酒杯。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不管它是什么,都不會留下來”
夏星眠看著眼前這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陶野,突然有些恨。
她恨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她恨她當時性格太悶,許多話,許多藏在心底的承諾,明明可以說得更明白一些。可她卻從來都只說些模棱兩可的話,不敢向前邁一步,也不甘向后退出。
如果當時她邁出了那一步,結局會不會有不同
可惜那層窗戶紙,到最后也沒能捅破。
然后,遺憾就成為了永遠的遺憾。
她當年說過一句話,現在同樣適用那一年的她
“人一旦越過一個坎,再回望過去的自己,就會覺得蠢得不忍直視。”
可她現在不想再做一個蠢人了。有些話上輩子不說,這輩子不說,還要等到哪輩子才說
于是她伸出手,握在了陶野的手上,帶著一點顫抖,萬分認真地表白
“姐姐,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你不要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人在乎你,最起碼我是在乎的。所有東西,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你。錢也好,房子店子鉆石,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她深吸一口氣。
“或許你愿意和我試一試嗎”
夏星眠此刻甚至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只要陶野點頭,她可以不再執著于撮合小夏星眠和陶野。不論邏輯鏈將怎樣崩塌,她都會用這個身體握住陶野的手,陪她走下去。
陶野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盡量客氣地,將手從對方那煙苦味已經浸入皮膚的手指間抽出,面色透著點微妙的尷尬。
“謝謝陸總抬愛,但我和您確實不太可能”
夏星眠呼吸一滯。
陸總。
看來,陶野終究不會喜歡上“陸總”。
有些話該說的時候不愿說,愿說的時候不該說。
不禁苦笑。
宿命啊,真是喜歡捉弄人。
她和陶野明明無數次這么近地面對著面,這句表白,卻在她們之間永遠都只差一步的距離。
前世囿于性格,這一步,不能。
如今囿于軀殼,這一步,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