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野大二的時候,她養母在給她掙下一年的學費的路上,被大卡車給撞死了”
夏星眠還沒送完的氣又滯留在胸腔。
就好像也有一輛卡車撞上了她的大腦。
只是這樣聽著,她都真真切切地有了那種本以為一切都在變好,卻突然之間失去一切的窒息感。
趙雯嘆著氣,“再接著她就輟學了。她說是沒錢繼續念,可我感覺她是對上學這事兒有了創傷應激障礙,就是tsd。一邊極端地羨慕其他能上學的正常人,一邊又打心眼兒里深度恐懼。”
夏星眠喃喃“原來是這樣”
趙雯拿出煙盒,“是不是感覺,好像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錯的”
“可她當年也沒有辦法做出更好的選擇了。”
“是這樣。不過,她自己覺得她總是走錯路,所以才一直那么艱難地活著,害了自己,最后也害了別人。”
夏星眠忽然想起陶野說過,她最喜歡探戈。
“探戈可以犯錯,跳錯了,繼續跳就好。不像人生。”
指尖緩緩蜷進掌心。
“那個紋身,她沒法兒不去在意,于是后來就自己找了個形狀合適的圖案,蓋了一下。”
趙雯取了根煙放進嘴里。
“可惜啊,就算是蓋住了,她也還是過不去心里那個坎兒。我老是覺得,她現在有潔癖就是因為小時候的那些陰影,臟亂差的孤兒院,更臟更亂滿是煙酒味的紋身室,還有那個刺青,就像個蓋都蓋不住的污點,永遠留在她皮膚上。不管現在怎么遮,都是徒勞了。”
夏星眠困難地咽了咽唾液。
原來
是有了污點,才有的潔癖。
這一根煙很快就被抽完。
趙雯把煙蒂按進煙灰缸底部,覷著夏星眠。
“按說我不該和您說這么多,但從您看陶野的眼神能看出來,您確實很喜歡她。您又這么有錢,有能力。我就是真的希望,能有一個人把她帶到一個更好的世界去。”
短暫的停頓。
“我真的很想看到,她能得到一份足夠有安全感的愛,和一個真真正正的家。”
“”
“我覺得您可以給她。”
“”
“您可以給她嗎”
“我”
夏星眠明明知道自己這一世不可以,卻還是忍著淚,自欺欺人似的,微小地點了下頭。鄭重萬分。
“我可以。”
趙雯起身,走到夏星眠身邊拍了拍她的肩。
她沒再說什么,但那種“拜托”的情緒很明顯地蘊含在她的動作里。
“等等。”
夏星眠忽然又開口,嗓音沙啞地叫住了正要走的趙雯。
“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趙雯停住腳步。
“您問。”
夏星眠抬起雙眸,直視著趙雯。
她深吸一口氣。
“被那朵鳶尾花蓋住的,是什么樣的臟字”
趙雯沉默了很久,幽幽地對上夏星眠的目光。她似乎很不忍心將那兩個字直接說出口。
最后,她嘴唇濡了濡,只在夏星眠的凝視里做了個不出聲的口型。
biaoz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