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她們走到一條偏僻的窄巷子。
夜已經深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遠處隱隱傳來的幾聲犬吠。
夏星眠暈得實在走不動了,停在巷子中間,撐著墻咳嗽。
陶野也止步在她身后,看她那么難受的樣子,忍不住心里的愧疚。
“對不起,我本來是想帶你來消磨消磨時間,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你年紀小,我實在不應該帶你來這種地方,還丟下你一個人”
“我沒有怪你這個”夏星眠語氣很重地打斷陶野。
半晌,夏星眠喘出一口氣,沙啞的嗓音又放輕了,“姐姐,我沒生氣,更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
夏星眠撐著墻的五指緩緩收緊,攥成了拳。
“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陶野怔了一下。
暖意滿溢在心間的同時,更多的無奈涌入心底。
“你這么想,我很開心,真的。可是”她嘆了口氣,“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明白了,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委曲求全是一種常態。”
夏星眠抬起眼,眼底帶著濕潤的紅。突然就爆發了。
“那你不能找個讓你穩定下來的人嗎為什么一定要在這種地方受這種欺負陸秋蕊陸秋蕊,她那么喜歡你,我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你,你為什么不能跟著陸秋蕊,過一個普通人的日子”
陶野沉默了一會兒,極輕聲問
“如果我真的和陸秋蕊做了戀人,你該怎么辦”
夏星眠一愣。
冬夜的寒風吹過來,拂得她腦中一個激靈。
她剛剛說了些什么
腦中頓時一片混亂,她捂起頭,整個人蹲了下去,感覺腦子要炸開一樣。
陶野這個時候終于敢上前攬住夏星眠,把她抱在懷里,小心地拍著她的背,“好了,別想那么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夏星眠卻搖頭,“你送我上出租車就好。”
陶野問“為什么”
夏星眠強迫自己看著地面,不敢直視陶野,“我又喝醉了,我不確定一會兒意識還清不清醒。上一次我喝醉后發生的事,姐姐你應該還記得。”
陶野聞言,笑了一會兒,摟起夏星眠慢慢向路口走去。
“說實話喔,看你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真的看不出是個這么好色的小姑娘。”
夏星眠的耳朵一下就紅了,奈何自己還軟在陶野懷里,只能沒骨頭似的走路,聲音窘迫得細如蚊訥
“我平時又沒有,我只是酒后亂性。”
陶野含著笑的嗓音在耳畔柔柔響起“是么可我跳舞那會兒你還沒喝醉吧。我記得你看我的眼神,比臺子底下那些臭男人還要臟一點呢。”
最后那三個字“臟一點”說得很是輕捻,羽毛絨尖撩撥耳廓一樣。
夏星眠本就因酒燒紅的臉更灼燙了,仿佛被戳穿了最羞恥的小秘密。
她打小接受的家教告訴她要克己守禮、修身雅正,可她最近又總是管不住心里那股悸動。
或許是食了髓,嘗到了味,身體的某一部分已經有了成年人終歸都會有的那種欲望。
想到這里,她不禁心里苦笑。
說到底,她和那些臺子底下看熱鬧的人,以及那個揩陶野油的臟辮男人有什么不同
她也一樣,對陶野有著難以啟齒的想法。渴望著能親近她,卻又很清楚,自己給不了她任何未來。
酒精把腦袋里所有的情緒都放大了。
自責和懊惱在胸口不斷膨脹著,像吹氣球,每一秒都在炸開崩潰的邊緣。
對于陶野,最后還是愧疚壓倒了一切,包括那抹沉醉帶來的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