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野憋住笑,嘆氣“我困了啊,滿滿。”
陶野沒叫她“小滿”,而是“滿滿”。她給小名又起了一個更親昵的小名。
這讓夏星眠心里軟得像是要化開了。
“姐姐。”她又叫她。
陶野“嗯”
她趴在陶野耳邊,細聲細氣地說“我好喜歡這里。”
陶野只是笑。
夏星眠喃喃自語“這里有暖氣,有軟枕頭,還有個人,愿意陪我說話。”
陶野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在微弱的夜光里對上夏星眠的目光。
聲音帶著一點啞“那你在這兒多住一陣子,好么”
夏星眠本就貪戀這里的溫度,聽到陶野不嫌她麻煩主動留她,很開心地點頭“好,當然好。”
陶野“要長住的話,明天我去給你配一把防盜門的鑰匙。”
夏星眠使勁點頭“嗯”
陶野彎著眼尾,揉了揉夏星眠的頭頂,“尾巴都要搖起來了哦,狗崽崽。”
夏星眠囁嚅“不是說我像小仙女么,怎么又變成狗崽子了。”
陶野眨了眨困頓的雙眼,嗯了一聲,看起來是真的困了。
“那就小博美吧”
她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后,更像是夢囈。
“小博美會搖尾巴,看起來也挺仙的”
陶野睡著了。
其實夏星眠也挺困。
但她待在這間屋子里,睡在陶野的身邊,頭一回,生出了舍不得睡去的留戀。
第二天下午,下了課,夏星眠用比平常快的速度收拾好書。
她拎著包走到教室門口時,周溪泛叫住她,問“你今天這么著急,干什么去”
夏星眠說“我回家收拾一下東西,衣服枕頭之類的。”
周溪泛“你搬新地方住了”
夏星眠“嗯。手不方便,去朋友家住幾天。”
夏星眠大概說了一下昨晚對方給她讓枕頭的事,隱去了陶野的名字。說她一整天心里都在想這個,總覺得過意不去,所以決定回家拿枕頭。
周溪泛聽完,說“要不你還是給人家買個新枕頭吧不管是把你枕過的枕頭還回去還是把你的舊枕頭給人家,都不太合適的樣子。”
夏星眠無奈地笑“好奢侈啊。”
周溪泛“這是禮教。”
夏星眠“不愁吃穿的人才講究禮教。你覺得我現在有錢去窮講究么”
周溪泛嘆口氣,笑而不語。
離開學校,在公交站棚下等了一陣子才坐上公交車。
天氣冷,車窗玻璃上起了一層霧。
夏星眠坐在很靠后的倒數第二個座位,用小指在玻璃上擦出一小塊明亮,蜷起雙腿,支著下巴看窗外。
矮灌木叢和人行道都積著雪,凍硬了,透著點灰,像裹著雨的烏云。
路人小心翼翼地踩在烏云上,小孩牽著大人,大人牽著燈柱子,生怕下一腳踩空,跌在硬邦邦的云上。
不知為什么,從教室出來后,夏星眠在潛意識里算起了自己的余額。
買個枕頭能花多少錢呢
應該也花不了多少錢吧。
她知道陶野不嫌棄她,也不會因為這點事怪她沒禮教之類的。只是昨天她枕著的那個枕頭也不飽滿,雖然軟,卻太矮了點,長期枕著會對頸椎不好。
陶野的工作是跳舞,本來關節負荷就比普通人大,也不像她這樣的年輕人恢復力強,平常生活上的細節更該好好注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