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老板娘端著一盤串串路過,瞥了她一眼,“手這么細嫩,以前沒干過活兒吧在這里待兩個月,等磨出繭子來就好了。”
夏星眠直起腰,禮貌地回“好。”
老板娘從兜里摸出一個瓶蓋兒大小的小圓盒扔給夏星眠,“凍瘡膏,還剩個底兒,給你拿回去擦擦。”
幾毛錢一盒的凍瘡膏,盒子都是滿滿的廉價塑料感。夏星眠卻很小心地收好了,和老板娘道了謝。
在店里打零工的還有幾個男生,都是在念書出來兼職的。自打夏星眠來到這里,他們一個賽一個打雞血,孔雀開屏一樣在夏星眠周圍晃來晃去,工作都比平時有力氣。
一個高個子戴耳釘的男生悄悄湊到洗碗池這邊,問“嘿,我幫你洗”
夏星眠毫不意外地拒絕了“不用。”
男生還不走“你念哪個大學啊我只聽過老板叫你小夏,你全名叫什么”
夏星眠“這重要么”
男生“重要啊,對我來說很重要。”
夏星眠冷淡地回“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男生靠在水池邊,雙臂抱著,歪著頭盯夏星眠看,看了好陣子。
夏星眠皺起眉,問“你很閑嗎活干完了叫老板再給你安排。”
男生笑“我只是突然想起書里看到的一句話。”
他仰了仰脖子,長長地嘆口氣,把那句話慢慢說出來
“誰見過人蓄養鳳凰誰又能束縛月光呢”
男生頗覺可惜地打量著夏星眠,說“你呀,就是那種只能活在夢里一輩子都追不到手的女生,那種嘖大部分人年輕時候得不到的白月光。”
夏星眠不帶感情地笑了一下,繼續洗盤子。
男生忽然又壞笑起來“反正得不到,我不如現在多看兩眼,以后做夢夢到你的臉還清晰點。”
夏星眠頭也不抬,隨意地問“你來這邊打工是想買什么”
男生見夏星眠主動問他,驚喜之色外露,馬上如實回答“為了湊錢買雙限量款的球鞋啊家里給的生活費都拿去給電腦配置顯卡了,你是女孩子你不知道,最近又上了幾個3a大作,沒辦法我只能”
“我來打工,是為了讓自己不被明天追債的亂刀砍死。”
夏星眠握住水池邊,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
“你確定你還要在這里影響我工作”
男生一愣,眼珠子來回轉了轉,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還是灰溜溜走了。
夏星眠專心干起手里的活,洗干凈的盤子一個又一個摞起來,不知不覺就摞起一個小山。
在洗最后一個山頂時,她聽到有人走到了她身后。她以為是其他員工或者老板,沒怎么在意,放洗碗布時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
“小滿。”
夏星眠馬上回過身,一整晚冷如冰霜的臉終于松動了,眉頭微微抽抖兩下,滿眼強壓著的激動,“姐姐”
陶野穿著米色的厚羽絨衣,毛線圍巾堆住了下巴,栗色的長發裹著肩頭,仿佛枯枝裹雪。
她身邊是一身玫紅色大衣的趙雯,叼著根棒棒糖,漫不經心地四處張望。
“你要在這兒吃宵夜啊”趙雯問。
陶野指了指夏星眠,“我和她說兩句話。”
趙雯這才注意到水池邊洗碗的那個是夏星眠,揚起聲調調笑“哦喲,大學生怎么跑來洗碗了”
話落,夏星眠濕漉漉的手瞬時摳緊了池沿。
陶野很自然地接話“學生么,勤工儉學買點自己想要的東西很正常。趙姐,你想在這兒吃東西嗎”
趙雯搖頭“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