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馬上意識到了什么,大腦一震。
唐黎“剛剛陸總去找你了。看樣子你已經搬走了挺長時間,怎么也不和這邊知會一聲打你電話你也一直不接,陸總等了你很久。”
“”夏星眠扶在冰涼的橋欄桿上,望著橋下光斑棋綴的大河,深深吸了口氣,說“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唐黎無奈道“夏小姐,原諒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如今的情況能有什么打算呢這個月的錢沒有給你,你也不問陸總要。要是真的再這么倔下去,陸總一生氣,徹底不管你了怎么辦”
夏星眠平靜地說“不管就不管了吧。”
反正她對陸秋蕊也已經沒什么執念了。
“你”唐黎無奈地嘆氣,“算了,我也不好多說什么。你也別說氣話,我知道你是絕對不可能離開陸總的。”
夏星眠聽了,不禁冷笑“究竟是我離不開她還是她離不開我她可是把羞辱我作為人生唯一樂趣的。我沒了她的資助,最多也就是活得不如現在體面。可沒了我這個仇人的女兒,她怕是活著都沒什么意思了吧”
唐黎囁嚅半晌,長長地嘆了口氣。掛電話前,她和夏星眠語重心長地說
“你想想你爸欠的那些債,再好好考慮考慮,到底要不要和陸總服軟。人在屋檐下,哪里會有不低頭的那天啊”
掛斷電話,夏星眠將手機放回大衣口袋,看著橋下的大河,呼出一口白霧。
站了不知多久,頭頂忽然出現了傘的邊沿,剛剛好籠到她的鼻尖位置。
“回家吧。”
陶野的聲音近在咫尺,就在她的背后。
夏星眠轉過身,徑直抱住陶野的腰,把臉埋進陶野的肩。
這是她鮮有的控制不住情緒外露的時候,她實在是覺得累,抑制不住的累。她不知道是只有她過得這么累,還是世上所有人都是這么的累。
陶野拍著夏星眠的背,良久,問
“是陸總那邊的電話”
夏星眠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找你還是找你麻煩”
“”
見夏星眠不答話,陶野嘆氣,摸了摸她的發頂,在她耳邊輕聲說
“其實我這些年一直在攢錢,再過兩年,等我攢夠了,就自己開一家店。到時候我們都別活在別人的影子里了。你有什么困難,我都幫你。”
夏星眠鼻子一酸。
但下一秒,腦子里又莫名地回響起舌釘女人的那句
“小奶狗。”
她倔強地別過頭,放下了抱著陶野的手,“我不需要別人幫我。就算離開了陸秋蕊,我也一定可以靠我自己活下去。”
陶野淡淡地笑“可是你離不開她不是么”
夏星眠反問“我為什么離不開她”
陶野抿住下唇,不說話。
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她離不開陸秋蕊呢
夏星眠忽然覺得好笑。
其實她本來不用還這些債的,按法規來說,只要她不繼承遺產,那么父輩的債務也不會轉移到她身上。夏家已經破產,根本就沒有遺產留給她。她當初愿意承擔這些債務,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道德良心。
雖然她當時都還是個孩子,但她更不愿那些本來就過得很苦的工人吃這個悶虧。畢竟,博弈失敗的是資本家,被欠錢的人并沒做錯什么。
可她也沒有做錯什么啊。
那年,她親自操辦父母葬禮、處理債務轉接時,甚至連高中都沒畢業。
大不了放棄承擔這些債務。這些年她把她最驕傲的尊嚴都扔在腳底下踩,已經還了那么多的錢,她不欠誰的了。
夏星眠終于做下了這個決定。
她再次掏出手機,這次直接撥打了陸秋蕊的號碼。等待音只響了一聲就被對方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