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轉身就走。
才走出兩步,夏懷夢卻又叫住了她
“你可以不告訴我她在哪,可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起碼讓我知道她現在過得怎么樣,是在念大學還是在輟學打工,過得窮還是富裕”
周溪泛報復性地答“行啊,我告訴你,她給人當金絲雀呢,滿意了么”
不等夏懷夢說話,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不帶一丁半點的留戀。
周溪泛這句話的確報復到了夏懷夢。
夏懷夢站在原地許久。想到記憶里那個挺直腰背彈著鋼琴的妹妹,清冷,傲然,現在卻與“金絲雀”三個字掛上了鉤。一時間,自責像潮起的浪一樣,猛烈地卷起她所有情緒。
回想起那年任性的離開,她鼻尖一酸,仰起頭深深呼出口氣。
雖然后來發生的種種都不能怨到她身上,可人難免就是會去假設。如果當時,如果這樣,如果那樣。
她只是覺得,如果她能早回來幾年,或是從未離開過,夏星眠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
她的妹妹替她承擔了那么多,她卻從未保護過妹妹,哪怕一次。
夏星眠今天本來很高興的,天氣好,陽光好,多么適合釣魚,也適合在陽光下偷偷看陶野被暈成暖色的后頸。
直到她看見趙雯,這種好心情頓時懸空。
到了湖邊,趙雯扛著魚竿,卷著半邊褲腳在淺水區走來走去,嘴里還叼半根煙,嫌棄陶野找的這地方太荒涼。
“鳥路過都懶得在這兒拉屎”
她罵道。
陶野放好釣魚椅,鼓弄著魚竿,好脾氣地笑“這里人少,安靜。”
趙雯叉著腰,“我倒希望人多一點,這深山老林的,叫我杵在這兒看著你們倆秀恩愛”
陶野嘆氣“趙姐,我既然叫你來,就說明我和她真沒什么。”
夏星眠獨自坐在一旁,一直不說話。
陶野喚她“小滿。”
夏星眠“嗯”
陶野“魚餌。”
夏星眠從包里翻出魚餌,走過去遞給陶野。
陶野接過魚餌時,輕聲問“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太開心的樣子”
夏星眠強顏歡笑“我沒有。”
“小朋友,我一直很好奇,”趙雯把魚竿立在石頭上,故意逗夏星眠,“難道你家長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和我們這些混社會的大人一起玩嗎”
夏星眠“”
趙雯繼續說“你知道為什么在你之前我們酒吧從不招學生么因為我們都是壞人,和我們待久了,你也會變壞的喲。”
夏星眠低聲說“姐姐她不是壞人。”
“你說陶野”趙雯譏笑起來,“可得了吧,她抽煙喝酒紋身跳艷舞哪樣都沒少。就算不是壞人,她也算不得什么良家婦女吧”
“我沒見過她抽煙。”
“那是因為她從來不在你面前抽。”
陶野有點尷尬地插嘴
“趙姐”
趙雯掐滅煙頭,隨手扔進旁邊的小水洼,“陶野,我和她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你不叫她捋明白了,她到時候突然后悔,一扭臉跑了不要你了,你該怎么辦”
陶野笑著,語氣輕快地說“我本來也沒想一直留她在我身邊啊。”
趙雯“放屁,你明明想要個能安穩下來的人的。”
陶野支好了魚竿,起身去找小石塊。
很自然地接著趙雯的話,輕聳了聳肩“就算有,也不會是她。”
趙雯想了想,感嘆“也是,她到底還是太嫩了些。”
夏星眠再沒開口說過話,只是盯著平靜的湖面,目光漠然。
后來,幾個小時過去,她的魚竿終于釣上來第一條魚時,她才動了動。去夠魚竿的時候,攤開的掌心才露出被挖得通紅的指甲痕。
收了半天的線,只釣上來一條拇指長的小黑魚。
才剛出生沒多久的樣子,拿去做酥炸小魚都嫌身板薄。
看著那條小魚在手中來回蹦跳,夏星眠一言不發。
旁邊的陶野說“它還小,放了吧。”
夏星眠“這魚咬過鉤,有傷口,放回去也活不了。”
“那你想怎么樣處理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