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公寓門前時,她撐著墻壁,沉沉地喘氣,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暈過去。
砰
砰砰
她基本用了全身的力氣去敲門。
過了幾秒,門被拉開。
陸秋蕊果然在家。她穿著松垮的睡衣,皺著眉看向不該出現在這里的夏星眠,問
“你怎么會”
在她身后,浴室的玻璃門是亮著的,小沙發的扶手上搭著陶野今天穿的杏色毛衣,毛衣上似乎潑了一些暗紅色的酒液。
沙發腳歪著一雙高跟鞋,鞋帶有些亂。也是屬于陶野的。
“你”
夏星眠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站在這里,想質問陶野的下落、或是阻止陸秋蕊對陶野做出什么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立場。
她和陶野的關系只能存在于暗無天日的黑夜,永遠不能宣之于口。她永遠無法光明正大地保護她。她甚至都不能問一問她在哪里。因為在陸秋蕊眼中,她們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里的陌生人。
她有什么辦法能在此時此刻保護陶野嗎
有么
其實有的。
夏星眠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找個地方聊一聊好嗎”
陸秋蕊顯然也有些意外,半晌都沒說話。
過了半天,她才掩飾性地笑了一聲,抱起胳膊,倨傲地問
“怎么,你愿意向我認錯了”
“我就想和你聊聊。”
“想和我聊,可以。除非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認錯。”
夏星眠盯著那件搭在沙發頭上的,屬于陶野的杏色毛衣,雙手緊緊攥成拳。
她把剛剛深吸進去的那口氣緩緩地吐出來。
“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
“我錯了。”
“然后呢”
“你還想要聽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聽什么。”
“好。”
夏星眠低下了頭,脖頸的線條繃得很緊。
“是我任性,是我不識抬舉,都是我的錯,我認。我現在請求你,我求你和我出去聊一聊。只要你今晚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打也好罵也好,或者要直接睡我,怎么樣都行。我求你了真的求你”
她顫抖著喘了口氣,垂著眼,語氣越來越低,低到了塵埃之下。
“求你。”
在地下室差點被打到死,她也沒有對陸秋蕊說出“求”這個字。但她現在就這么低著頭,盯著腳面,像一條沒用的狗一樣,苦苦哀求。
這是這3年里她第一次對陸秋蕊如此的低聲下氣。
或者說,這是她21年來,第一次向一個人、一件事如此徹底地妥協。
但哪怕低頭,夏星眠也很清楚,她妥協的對象,其實并不是陸秋蕊。
真正馴服她、讓她甘愿為之放棄一切驕傲與尊嚴的
是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