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以為我”
夏星眠醍醐灌頂,一下子明白了陶野語氣里疏離的原因。
她也顧不得唐黎還在面前,直接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陶野。
提示音響了一陣子,電話才被接起來。
陶野微啞的嗓音從聽筒里有些失真地傳來“怎么了”
夏星眠“姐姐。”
陶野“嗯”
“我”夏星眠猶豫半晌,沉了沉肩,選擇先表達關心,“你還好么”
陶野似乎在南巷酒吧附近,能聽到那邊的背景比較嘈雜,有街角便利店老板的聲音,還隱隱伴著熟悉的小狗叫。
“我能有什么事啊。”
她的語氣還是和往常一樣溫柔,帶著點笑意。
“倒是你,在醫院怎么樣身體好點了么”
這一刻,夏星眠又開始懷疑起唐黎口中的那個失常的陶野。因為電話里的陶野聽起來無比正常。這讓她不確定,陶野究竟在不在意她去找陸秋蕊這件事。
“唐姐說,我一個禮拜后可以出院。”她心不在焉地答。
陶野又問“耳朵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醫生說近期單耳聽力會有一定程度衰退,但慢慢可以恢復的。”
“身體其他傷呢”
“都好恢復。”
“那就好。”
夏星眠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本來想解釋,可是看到陶野毫不在意的樣子,又覺得她準備的所有解釋都顯得很沒必要。
掛了電話,她的心情并沒有好一些。有什么東西,仍然一直懸在胸口,不上不下,叫人難受。
唐黎看她那恍惚的模樣,問“你們吵架了”
夏星眠瞥角落一眼,又皺起眉,“沒有。”
“那你不開心什么”
夏星眠想,或許她不開心的原因,正是她與陶野沒有吵架。
她倒寧愿陶野來咄咄逼人地質問她為什么要在深夜去找陸秋蕊,也好過現在這樣無事發生的樣子。
南巷酒吧外的街角。
天還沒黑,云后的顏色卻也變成了蟹殼青。天像要下雪,可預報說不會下,只是陰。云從頭頂垂到天邊與城市接壤的地方,一卷疊著一卷,像剛被刮下來還沒處理的浸水的羊毛。
陶野靠在街角的墻上,手里握著手機,呆呆地望著手機出神。
屏幕早就黑了,她的目光也早已不聚焦在手機。
趙雯送一位客人出來,笑得八面玲瓏,嫻熟地送走客人,才瞥到拐角的陶野。
她干咳一聲,款款走過來,軟塌塌地倚在墻邊,“陶野,在這兒干嘛呢”
陶野有些遲鈍地抬起眼,睫毛卷卷地翹了翹,囁嚅著“沒”
趙雯看得出她有心事,掏出一盒煙,遞給她一支,“喏。”
陶野下意識去接,可手才抬一半,又硬生生收回去,帶著歉意笑“抱歉,我最近戒了。”
趙雯也不逼她,轉手將那煙塞進自己嘴里,點燃,深吸了一口。
“要說你喜歡她,你表現得又不是很在乎她。可要說你一點都不喜歡她,你都會為了她戒煙吶。”趙雯的語氣頗為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