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不再是場單純的歌舞表演了,而是于無形中,被賦予了某種政治含義。繼而上升到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關乎天元顏面。
試想,被民間奉為第一舞姬之人卻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大出洋相,尤其還是在外國使節面前
縱使天元帝大發慈悲,不追究她責任,林婭熙今后也將一輩子被戳脊梁骨,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我知道。”
老母親宋奕楓真是恨不得操碎了一顆心。
“既然知道,婭熙妹妹為何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換舞呢據我所知,即便是最基礎的舞蹈,從開始排練到成型登上舞臺,少則也要半月時間。眼下只不足五日了,這樣做實在太冒險”
“我也知道”
林婭熙慵懶地拉長尾音。一旦決定了的事,她從不會改變。
她了解自己的個性。說好聽是堅持,說難聽點就是固執。
“那是為何婭熙妹妹就聽我一句勸吧”
捋清楚了思路后,少女緩緩解釋給他聽。
“我雖不是很了解你父皇,但也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道理。
笑紅塵的歌詞桀驁不馴,唯吾獨尊。很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給我扣一個藐視皇權的罪名。
我一介女流,卑微侍女。有何資本在皇宮內,大殿上狂呢
連言官都不用,林婉蓉隨意幾句添油加醋,我可能就沒命了”
宋奕楓一時間陷入沉默。他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
“另外,出于私心,我一直都很珍視自己每一次的舞臺。機會來之不易,所以總希望能帶來不同的驚喜。那樣才對得起觀眾,也對得起我自己。”
這是她作為愛豆的職業素養。
宋奕楓不由懊惱。“我擔心的不是缺乏驚喜。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走下臺。哎,也怪我不好。無論如何,當初都該幫你推掉的”
林婭熙面容含笑,炯炯的眼眸中卻滑過一絲寒芒。
“老鐵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又不是無時無刻需要別人保護的女子。況且,這是皇帝答應給林婉蓉的賞賜。君無戲言,擋也擋不掉的。
不要想那么多如果和假設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萬事向前看。”
“嗯,婭熙妹妹說的對。那你打算如何”
林婭熙思忖道“接風宴上,陛下似乎對龍華舞姬的表演贊譽有加。如果猜的沒錯,皇帝和大多男子一樣,更偏好嬌艷嫵媚的舞蹈。
但這樣一來,勢必會引起皇后及其他女賓們的反感。所以,我得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宋奕楓點頭。
“不如,我們再去找樓姑姑商議下吧這一方面她經驗多,且與皇宮內的樂府教官們有聯系,必然比我們更了解宮廷喜好。”
“也好。看來,這幾日我要在云舒坊里閉關修煉了”
許久未有機會沉浸到她最喜歡的舞蹈當中。一想起那種揮汗如雨,每天酸爽到四肢抬不起來的滋味,林婭熙反而隱隱期待起來。
春梅辦事已經越來越能叫人放心。不論管理員工,還是應對顧客都有板有眼的。
與她交代完店鋪的事情后,林婭熙先是在宋奕楓的陪同下,回了趟王府。等換下袍子,又取來舞衣和兩件換洗的衣裙,二人便直奔云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