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在做心理建設,兩次深呼吸后,她才緩緩抬起素手。
離得近的衙役能得看出,她在輕微發抖。
嘶
倒吸涼氣的聲波迅速擴散開去,而后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天啊,她的臉”
“怎么會這樣好好的一個美人坯子,看發髻還未出閣呢吧。林公子可真是害人不淺哎”
“其它條件再好,只這張臉今后恐怕也無人敢娶了。”
梅若菲可不比林婭熙心那么大。被一句句聽得見,聽不見的話壓得透不過氣來,她跪倒在地,哭道
“求京兆尹大人給民女做主”
林婭熙偏過頭去,就見梅若菲的雙頰上有著程度不同,且大小不一的爛瘡。一塊疊著一塊,血紅中又翻著白肉。
她沒有如其他人像看怪物一般,只一眼就惡心地避開,而是打心底里替她感到難過。
鄭大人敲了敲驚堂木。
“肅靜四名人證,你們幾個皆為中毒者的貼身侍女。梅小姐的癥狀可與你家小姐相符”
侍女中,有兩人根本不敢再看。另外兩人咬了咬牙,看向梅若菲,但很快又垂下頭。
“相符”
“梅小姐,你且同醫師下去驗傷,看是否為瓶中之毒所致。”
侍女們的神色并未能逃過林婭熙的一雙眼。
貼身侍女無時無刻都要跟在主子身邊。同樣的癥狀看了幾日,為何還會怕
“大人,草民有一問題想問四位證人。”
公開審理且有宋奕楓旁聽,鄭大人不好駁回。
“你問吧。”
“請你們當中的一位描述一下,精油的使用方法以及自家小姐中毒的過程。比如,從何時開始出現癥狀的,還有癥狀的輕重變化。”
一名年齡稍大些的被推了出來。
“我家小姐是十三日前,慕名從云想花想買的精油。按店員當時的介紹,每日早晚各三滴。
前幾天都沒什么問題。但在大概六七天后,臉上便逐漸出現血瘡。
剛開始只有米粒大小的一塊。因為不知是精油的緣故,所以又用了一日。
血瘡擴大得很快,且又在臉上,小姐便不得不停用了一切香膏和脂粉,也找了大夫來看。”
林婭熙對大夫的診斷結果并不感興趣。只要不是庸醫,不過就是重復一遍精油有毒的老生常談。
“停用后,癥狀可有所緩解你家小姐最新的情況如何”
“緩解倒沒有,只是潰爛的速度慢了些。今天早上看時還有三四塊吧。”
“你說,一開始是米粒大小。那現在的幾塊和梅小姐相比,是大是小”
侍女用手比了比。“差不多拇指指甲這么大。”
自家主子雖也仇視眼前的林公子,不然不會同意她來。但公堂之上,她可不敢扯謊。
“沒有梅小姐這般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