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光用太醫院自創的鑒毒法,驗證了口紅無毒。還懷疑劉大夫所配的藥水中,錯用了一劑成分。不細看之下,極難發覺。”
謝御醫端著玉碗來到北宮沉雪身前,又從自帶的藥箱里取出一黑一白兩支瓷瓶,對著他和探過頭來的林國公道
“殿下,國公爺請看。劉大夫的藥水在放入少量口紅后,呈深褐色。這的確是與毒素遇此藥水時的變化極像,卻也不盡相同。真正的色澤該是褐中帶有墨綠,就如這樣。”
他將兩支瓷瓶打開,各倒入幾滴到桌案上的空茶杯里,邊演示,邊解說。
“這一支是從番木鱉中提取而來的毒。另外一支則是老夫平時會備在身上的驗毒水。
二者混合,靜待少頃。藥水便會由原先的淺褐變為老夫所描述的顏色了。”
看看玉碗,再看看茶杯,北宮沉雪向林國公了然點了點頭。
“不若謝御醫提醒,本宮還真看不出這二者間細微的差別來。”
“確實如此。”
“劉大夫所制藥水若是襲用了在民間廣泛流傳的那張方子,效果應當與老夫這瓶無二才對。”
謝御醫從布包里取出一支干凈的銀針,在口紅上挑下薄薄一片,放入又一盞空杯,再滴入適量的驗毒液將其浸沒。
“杯中的顏色除了口紅本身的緋色外,并無其它雜色。加之太醫院內部專用的方法,老夫才敢斷言,這口紅無毒。”
兩次實驗雖是在三人之間進行的,但他們的對話旁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劉大夫冷汗如雨,胡大夫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藥水是劉大夫配的,可方子也給胡大夫確認過。既然口紅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他們了。
果然,林國公鐵青著臉,沉聲質問。
“你們用的方子可如謝御醫所說”
若說不是,萬一林國公要他們各抄一份呢他和胡大夫又沒有事先商量過,漏洞豈不是更大
權衡再三,劉大夫決定兩害相權取其輕,說了實話。
“是”
謝御醫終于問出了他一開始的疑惑。
“可老夫認為,劉大夫是誤將荊芥根當作了川連使用吧”
“小人老眼昏花,又是第一次造訪國公府,情急之下是很有可能的。但小人對天發誓,這絕對是無心之過”
被謝御醫一語戳中要害,劉大夫狡辯不得。哆哆嗦嗦一如風中的柳條,氣息也亂到打顫。
無論如何,被痛罵庸醫總好過被抓成是誣陷千金小姐的幫兇吧
前者頂多是讓他行醫的名聲受損。后者搞不好,可是要蹲大牢的
“哪里找來的廢物就因為你一個錯誤,害我國公府上下雞飛狗跳。
婭熙的映月閣被毀不說,還險些受了千針墊的罪豈有此理,真是氣煞我了”
林國公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頭發都快豎起來了。一只手揉著鈍疼的胸口,血氣上涌使得他整張臉憋到發紅。
要是北宮沉雪再晚來一步,此刻的林婭熙就是當時的趙姨娘。
縱使他抗得住龍華太子的怒火,那宋楚煊呢
如若晉王在天元帝面前參他一本,那他們全家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