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一笑,爽快發問。
“為何要幫林婉香做事”
“三小姐于奴婢有救命之恩。”
林婭熙問得極為簡短,繡錦回答得也極為簡短。這令榴蓮有些不滿地催促她。
“她是如何救的你是從林婉音手上嗎”
繡錦緩緩搖了搖頭。“不是”
林婭熙看出來了,她在掙扎,在糾結,在衡量什么可以說,什么不可以說。
對于恩人,縱使做不到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但凡是有良知的,也不可能恩將仇報。
假若繡錦是個見錢眼開,面對一百兩銀子就能輕易倒戈之人,那她也不會為了林婉香而甘愿蟄伏兩年了。
畢竟,林婉音在國公府里的境遇比林婉香可要好太多。
“榴蓮,再等等吧。”
林婭熙攔了一下欲要開口的榴蓮。
約莫又過去半盞茶的工夫,繡錦才似乎下定了決心,復而說道
“三小姐是奴婢還在府外時便救了奴婢的。奴婢自幼父母雙亡,只能隨奶奶寄住在大伯家里。
奴婢七歲那一年,奶奶也因病去了。后來,村子里便有人傳,說奴婢是克死全家的不祥之人”
林婭熙默默聽著繡錦的傷心往事。沒有虛偽的同情,也沒有漠視和不耐,只留給她一個可以傾訴的安全空間。
繡錦眼眸低垂,但臉頰上卻明顯有著輕微的抽搐。
“大伯母本就嫌棄奴婢是個拖油瓶。奶奶死了三日不到,沒了孝字的束縛,她便謊稱帶奴婢和兩個堂妹去城中散心。
那之后的事情,四小姐想必也猜到了。奴婢當日被遺棄,成了無家可歸的乞兒。”
“所以,林婉香在無意之中救下了你,使你得以進入國公府,成了丫鬟”
據楊嬤嬤說,繡錦是五六年前,府里買來那批丫鬟里的一個。因為各方面都比較出挑,她的印象也就深一些。
而職業病使然,對于別人的樣貌,林婭熙觀察得總要相對細致。她敢肯定,對面的繡錦年齡不會低于十六歲。
“入府前的那幾年呢,你又做了什么十一二歲的乞丐,別說很難被管家挑中了,就是博取三姐姐的同情心,也不會那么容易了吧。”
“四小姐果然冰雪聰明。何事都逃不過四小姐的眼睛。”
繡錦也沒有打算遮遮掩掩,接著說道
“過了兩個多月的乞討日子,奴婢便幸運地遇到了三小姐。是她為奴婢求得了一處容身之所。
她母親的下人將奴婢帶去了城郊一座偏僻的小宅院。那里還有十幾名與奴婢有著類似命運的小乞丐。先前受過接濟的,長大了再力所能及,接濟后來的人。”
人生短短十六載,唯有在那座院子里,繡錦才體會過人間溫暖。
雖然說得含糊,但她永生都忘不掉那抹披著紅色斗篷的小身影。
見到林婉香的那一日,天寒地凍,冷風刺骨。
人來人往的茶樓旁,經過她的雙腳不計其數,卻沒有一個愿意為她的凄慘而駐足。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凍死在街頭時,一雙小巧稚氣的繡花皮靴停在了她眼前。
一道稚嫩的童音從頭頂上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