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林婉香的聲音隔著窗紗傳來。“青衣,你在和誰說話呢”
“三姐姐,是我”
林婭熙踏上石階,沖青衣友好地笑笑,而后提腳走了進去。
林婉香優雅地立于書案前,手執狼毫筆,正寫著什么。旁邊的鎮尺下方壓著幾張折好的紙,字條尺寸大小。
少女蹦跳著過來。未等林婉香反應,人就已經撲到了桌前。
“三姐姐做什么呢這么聚精會神的。”
倏然冒出來個人,令林婉香執筆的手一抖。一小滴墨汁落了下來,掉在宣紙上,瞬間吸收,與其融為一體。
林婭熙不無惋惜道
“啊呀,好端端一個靜字就被我給毀了。不好意思啊本來是想給姐姐一個驚喜的,但好像弄巧成拙,更多是驚嚇了呢。”
借著寫字的緣故,林婉香低垂的眸子中劃過一絲不悅,并無人捕捉到。
抬眼,淺笑,又是一副溫柔模樣。
她繞過書案,攬著林婭熙的胳膊,往廳中的座椅處走去。
“瞧妹妹說的。我有那么小氣嗎又不是什么名家大師的字。每日寫上幾十上百次的,還差那一個了
邀了四妹妹幾回都請不來。今天怎么終于舍得,來我這嫻雅居了”
“幾十上百個靜字三姐姐的性子可夠文靜的了。還是多動一動,動靜皆宜才好。”
這是心里藏著多大的事才叫林婉香都靜不下來啊
二人落座后,青衣端了一壺龍井和四小碟子果干,放到中間的小幾上。
待她退至林婉香身側站好,林婭熙又意味不明地說道
“今天是二姐姐從別院出嫁的日子。我在綺蕪苑里總覺得別扭,便出來四處轉轉。這不,轉來轉去就到了西園。”
林婉香也悵然一嘆。
“二姐這一走,或許就是永別了父親要上朝。母親和大姐前日去了南山禮佛。趙姨娘又被禁足。沒有長輩們引領,我與妹妹未出閣,卻也不好前往相送了。”
林婭熙用小勺挖了幾粒棗片到自己的瓷碟里。
“出府前,二姐姐最恨的人就是我,應該也不會想要再見到我吧。也不知她是著了繡錦,還是白貓的道,對我的誤會是如何都化解不開。誒,說起來,那名叫繡錦的大丫鬟也挺奇怪的。”
林婉香輕輕吹著熱氣蒸騰的茶盞。
“四妹何出此言”
“三姐姐難道不覺得嗎繡錦到綺蕪苑也才兩年多,與我更是毫無交集。可她似乎對二姐姐和我積怨頗深,故而從中再三挑撥。
雖說二姐姐打罵丫鬟是不對,但也不至于讓繡錦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吧還有,她與白貓相約會面,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我都已經看不透,從始至終,她的目標到底是我,還是二姐姐了。”
少女越說越激動。林婉香抿了一口茶,勸解她道
“四妹何必叫自己徒增煩惱呢說受繡錦挑唆的畢竟是二姐。當時那種情勢之下,她們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旁人不得而知,也唯有她們心里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