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是在講她,林婭熙回神后,隨意掃了兩眼左右。余光里正好瞥見了墨香齋的四周。
她們所處的位置在南城中心線上。與主道相連的是無數支阡陌小巷。也不知是住戶區,還是藏著稍小一些的店面。
“哦,那走吧。”
林婭熙依依不舍,又看了鸚鵡一眼,不過也沒忘了林婉香來這里的初衷。
臨進門前,林婉香對青衣使了個眼色。
“青衣,離這不遠的地方有一家溏心糕點鋪子。四妹不是最喜吃甜食嘛。你去那挑選幾樣,買來帶回府上用。快去快回。”
“好的,小姐。奴婢這就去。”
北宮沉雪的隨身侍從要在外面看馬車。對于青衣暫時走開的小插曲,另外三人也沒往多處想。
墨香齋內,安靜。
一樓只有零零散散的幾位客人,衣著氣度皆是不俗。一看便知是很有些地位的讀書人。
掌柜的端坐在書案后。見有一名品貌非凡的男子和兩名千金小姐進來,只是頷首示意,便又去看他的書了。
林婭熙腹誹。文化人就是高冷啊,還是外頭的彩虹鸚鵡好玩。
她東張西望了一會。文房四寶這些的,林婉卿懂,但她不懂,也不想懂。
筆再好,墨再滑,字就能寫出韻味了,畫就能繪出精髓了
北宮沉雪一直在她附近。見了她撇嘴的生動小表情,男人不由靠近,輕聲問她。
“林妹妹這是無趣了”
“沒有啊。太子,你看這張紙它又長又寬,就像這支臺它又大又圓。”
林婭熙煞有介事,怪腔怪調的方言令北宮沉雪眉骨直突突,嘴角也憋著笑。
他還是頭一次聽人如此推銷宣紙和硯臺的。這般創意又淺白的口水話,若是被掌柜的聽見了,是會哭,還是笑呢
見二人挨得極近,林婉香的心和眼又被刺疼了一下。
林婭熙這個膚淺的土包子,時時刻刻都不忘諂媚
不就會說幾句難登大雅之堂的俏皮話么。北宮沉雪和宋楚煊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林婉香蓮步生花,走至二人近前。動作之清雅甚至吸引來了旁邊兩名公子的視線。
“有佳墨,猶如名將之有良駒。四妹可是想買下這塊松煙墨”
林婭熙笑笑。“拿起來隨便看看罷了。三姐姐不必顧我。”
只當她是想讓自己遠離北宮沉雪,林婉香便偏不要順了她的意。拿起同一塊墨錠,她仔細地辯,看,聞,聽,掂。
“那就好。四妹所選的這塊墨品質實屬中下。”
兩名公子不禁挑眉。
林婉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話聽得書案后的掌柜也抬眼望了過來。
其中一名著寶藍色錦衣的公子問“這位小姐何出此言”
林婉香嫣然一笑,從容作答。
“松煙墨以徽墨為上上品,墨光泛青紫為最優。此塊墨,色烏,且表面紋路不平潤,不順滑。
松煙墨以松木燒煙,墨香純正。而此塊墨,膠味過重,煤味刺鼻,可見香料添加亦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