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子曰,少成若天性,習慣成自然。”
林國公呷了一口茶后,深邃的目光才第一次投射在她身上,幽幽道,“只怕字易寫,而境難入。你說呢”
桃花目,本多情。可看著那雙酷似林婭熙的眼睛,林婉香的心底卻生出了細細密密的畏懼來。
“父親說的是。女兒摸索了許久,也未能真正參悟無欲無求的內心境界。”
林國公倏爾朗笑。“生而為人,便會有七情六欲。凡塵俗世中的靜,可不是叫你無欲無求,而是要學會知足自若。”
林婉香還咂摸著知足自若這四個字的深意,林國公又補充道,“在這一方面,你姨娘就做得極好。”
她姨娘可她姨娘死了啊
林婉香袖子下的手緊了緊。“是,女兒記下了。”
林國公打開書案上的木盒,從中夾出一張疊好的紙來,甩到桌面上。
瞥過去的瞬間,林婉香臉色一白,登時就明了了。
“婉香,父親一直認為,你是四姐妹中最乖巧懂事的一個。可如今看來,恐是為父疏于對你的管教了。”
林國公的口氣顯然是在警告她,他有確鑿的證據,狡辯也無濟于事。
即便刻意改掉了自己平日的畫風,卻還是叫人發現了。錯愕之下,林婉香作勢跪地,又羞又愧。
“是女兒一時糊涂,還請父親責罰。”
林國公背著手,站到她面前,看著她頭頂的發旋說道
“這件事情你到底參與了多少,我不愿再查,也不想深究。你姨娘臨死前,我曾向她保證過,會給你備好出路。你應得的,一樣也不會少。
可你消記住,我林國公的女兒,每一個都有每一個的宿命。無關大局之事,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也要清楚,什么是不需要的,不該要的,以及不能要的。”
林國公極少會這樣板著臉孔訓人。不是他多么慈父,而是他大多時無動于衷。
自回府以來,林婭熙的利用價值儼然水漲船高。罰她,傷她可以。但要算計她一身最貴的清白那就過界得離譜了。
林國公一番話比板子還重,字字打在林婉香最脆弱的神經上。
要她知足。要她感恩戴德。要她不去肖想她不需要,不該要,也不能要的。自始至終,她竟是比認知中的自己還要低入塵埃
林婉香伏在地上,叫人無從窺視她的神情。
“女兒知錯了。今后定當遵從宿命,謹記父親教誨。”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從外面輕輕叩響。
林國公示意她起來,自己則走回到座位上。坐定后,才問,“何事”
門外的丫鬟回稟。“老爺,是趙姨娘求見,還給您送來了山菌海參湯。”
林國公不耐,低沉著道,“把湯拿進來吧。你去回趙姨娘,就說我今日事忙,得空再去見她。”
“是。”
丫鬟的腳步聲漸遠,林婉香也趁機福身告退。
“父親若無其它事囑咐,女兒這便回嫻雅居了。”
林國公嗯了一聲,算是允了。
林婉香出來時,正與提著食盒的丫鬟打了個照面。
“三小姐,您請慢走。”